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色银纹的常服,少了几分战场杀伐之气,却多了几分深沉的威仪。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属于阿拉里克的冷冽气息。
卡斯珀踏入书房,垂首:
“大人。”
阿拉里克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仔细地审视了一遍,仿佛在检查一件物品是否完好无损。
“活着回来了。”阿拉里克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托大人的福。”卡斯珀回答得滴水不漏。
“福?”阿拉里克嗤笑一声,踱步到书案后坐下,“说说吧,三千五百金币,买了个什么‘福’回来?”
卡斯珀知道,正题来了。
他没有隐瞒,将昨夜拍卖会的经过,包括黑袍虫的出现、自己的搅局、以及通道内的厮杀,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自己运用《星络残卷》的感知细节。
阿拉里克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最终,拿到了拓片。”卡斯珀说完,微微停顿,“属下擅自行动,请大人责罚。”
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
只有阿拉里克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规律而沉重,敲在卡斯珀的心上。
良久,阿拉里克才开口,声音低沉:“责罚?你确实该罚。”他抬起眼,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卡斯珀,“罚你,太过惜命。”
卡斯珀微微一怔。
“既然看出了是陷阱,既然决定要搅局,为何不做得更彻底些?”阿拉里克的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那个黑袍虫,为何放他走?既然动了手,为何不把跟踪的眼线全部清除,以绝后患?”
他的话语冰冷而残酷,带着一种铁血的逻辑。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条规矩,还需要本座教你?”
卡斯珀心头一震,垂下眼睫:
“属下……知错。”他确实考虑过彻底灭口,但当时情况紧急,他首要目标是确保自己和石砚能安全脱身。
阿拉里克的话,却是在告诉他,在某些情况下,冒更大的风险以换取更长久的安宁,是必要的。
“错?”阿拉里克站起身,走到卡斯珀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抬起头来。”
卡斯珀依言抬头,对上阿拉里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阿拉里克伸出手,虚点向他的眉心。
一股精纯而霸道的精神力瞬间涌入,不同于昨夜的压迫,这一次,它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说,一种……引导。
卡斯珀只觉得脑海“嗡”的一声,昨夜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他运用“看线”和《星络残卷》感知的瞬间,被无限放大、慢放、解析!
阿拉里克的精神力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将他那些尚显粗糙的应用,一点点剥离出来,指出其中的精妙之处,也点出那些可能导致失败的瑕疵。
这是一种极其耗费心神的“复盘”,比身体上的训练更加疲惫,也更加有效。
卡斯珀额角迅速渗出冷汗,脸色更加苍白,但他死死咬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吸收着阿拉里克灌输过来的一切。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动作的“线”变得更加清晰,对手的“线”变得更加容易捕捉,甚至连精神力运行的路径,都在这种强制的“引导”下,变得更加顺畅、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