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天,百里东君像变了一个人。
上午,他早起修习梦中道人所教的剑法,一招一式已经有模有样。下午,他就跑去古尘那里学品酒、识酒。古尘见他难得这么上心,也是倾囊相授。
纪舒把自己教授百里东君功法的事跟古尘说了一遍。
初次听闻,古尘先是惊讶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法,但很快就欣然接受了。既然百里东君已经被勾起了学武的兴趣,自己的剑法正好也一并教授过去,让他多学一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小院里,剑光与酒香交织。
纪舒坐在石桌旁,看着院子里两个小孩一个练剑一个打坐,嘴角微微上扬。赵玉真偶尔会睁开眼,看一眼练剑的百里东君,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剑光划过晨光,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
***
等镇西侯百里洛陈和百里成风从鸿鹄镇回来,刚进府门,就听管家说世子妃给百里东君找了个师傅,而且还是一位剑仙,父子俩都不由愣了一下。
“剑仙?”百里洛陈身披铠甲,一身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虽说上了年纪,可那股气势依旧让人腿软,不愧是被称为“杀神”的人。
“是。”管家低头回禀,“听闻是……青蘅剑仙,小公子已经在院中学了五天功夫了。”
百里成风听完,一脸诧异:“那小子竟然肯乖乖听话?”
管家小步跟在两位主子身侧,语气越发恭谨:“想必是……剑仙真有本事吧。”
“好!”百里洛陈哈哈大笑,“既然东君肯学,那就学!等下我们去见见他们。”
说完,百里洛陈给了儿子一个眼神。百里成风会意,微微点头。两人各自回院梳洗一番,换上轻便衣衫,一同往百里东君的院落走去。
正值夏日,热气已经漫上来了。
纪舒与温络玉对坐饮茶,桌上摆着时兴的瓜果。百里东君在一旁认真练剑,一招一式颇有章法。汗水从他额头上滴落,又被挥起的气劲斩断,碎成水雾,消散无形。
小赵玉真坐在纪舒旁边,正啃着她给的桃子。那桃子红润饱满,个头快赶上他的脑袋大了,脆甜多汁,吃得他一脸满足。
温络玉看着自家儿子认真练剑,眼里的宠溺都快化成了水滴下来。没想到啊,还真是剑仙有本事,能让她儿子老老实实学起武来。
“不知剑仙如何使得我这儿子听话的?”温络玉喝了两口杯中凉茶,轻摇小扇,跟纪舒闲聊。
纪舒弯了弯唇:“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
“哦?”温络玉放下茶杯,来了兴趣,“怎么个投其所好法?”
“百里小公子一心想做酿酒师,世子妃可知晓?”纪舒压低声音,“我跟他说,可以让他做世上独一无二的酒剑仙,他就答应了。”
温络玉指尖轻叩桌面,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小子……”
百里洛陈和百里成风就是这时候来的。正赶上百里东君认真练剑的模样,两人站在远处驻足看了一会儿,百里洛陈笑着开口:“咱们的东君总算开窍了,之前一直嚷嚷着要当酿酒师,现在也练起剑来了。”
百里成风跟着点头:“这小子练起剑来,颇有他老子我年轻时的风范。”
“胡说。”百里洛陈横了他一眼,“我看东君比你厉害多了,这剑法,多飘逸啊。”
就是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瞧着有点像望城山、武当山那些道士用的剑法。
百里东君练完剑招,收住剑势,一转身就瞧见了爷爷和父亲站在远处。看见最疼自己的爷爷回来了,他笑着冲上前,甜滋滋地喊了一声:“爷爷!”
完全忽略了旁边那位老父亲。
温络玉被这一喊惊到,四处张望,果然公爹和自己夫君正在远处站着,也不知看了多久。她赶紧起身整了整衣裳,走上前去。
百里洛陈宠溺地摸了摸小孙子的头,语气里全是笑意和夸赞:“咱们的小东君练起剑来,可真像模像样!”
百里东君一脸骄傲,语气里透着得意:“纪姐姐说了,我以后可是要做酒剑仙的人!”
“酒剑仙?”百里洛陈之前也听过青蘅剑仙,据闻她是学堂李先生的弟子,“你说的纪姐姐,就是青蘅剑仙?”
“对!”百里东君答得超大声,“她好厉害!是我见过的,最最最——厉害的剑仙!”
瞧见孙子这副崇拜的小模样,百里洛陈哈哈大笑。百里成风在旁边泼冷水:“你才见过几个剑仙,就最厉害了?”
恰好温络玉走到他身旁,闻言直接伸手拧住他腰间的软肉。百里成风疼得脸色一变,赶紧抬手握住夫人的手,求她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