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屏风被镇妖链缠住的一瞬,整座正厅里的镜面同时发出细碎声响。
那声音很轻,却像有无数指甲在心口里刮过,令人毛骨悚然。
宁霜握刀的手微微一紧,冰冷的眼神中有杀意升腾,
“陆沉,屏风后面是谁?!”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眼中符纹流转,星辰幡垂落的星光如水银铺地,将那些镜面一点点压住。
可屏风后方那道气息很古怪,似人非人,似妖非妖,甚至还带着一缕极纯正的军中煞气。
无面轻声笑了起来,
“大将军,你最好别让他掀开这张底牌,咱们各自留些余地……”
宁霜看向他,冷声问道,
“你觉得我会怕?”
无面道,
“你当然不会怕,可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让人难受……”
陆沉屈指一弹,镇妖链猛然收紧。
青铜屏风发出刺耳摩擦声,被硬生生拖向一旁。
屏风后,一名披着旧甲的男子跪坐在地,头发花白,面容枯槁,胸口插着七根暗红色骨钉。
每一根骨钉都连着一条细细的镜线,没入地底那些镜面深处。
宁霜看清那张脸,瞳孔猛地一缩,
“大哥?!”
厅内气氛骤然凝固。
陆沉偏头看了宁霜一眼,
“你认识?”
宁霜死死盯着那名旧甲男子,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的嫡亲兄长,宁遥的父亲,十五年前战死在落鹰峡。”
陆沉挑眉,
“又是十五年前?
你们当年是怎么踩进这个深坑的?”
宁霜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向前踏出一步,低喝道,
“宁问川,你抬头看我!”
旧甲男子垂着头,身体轻轻颤抖。
无面温声道,
“大将军,别吓着宁兄。
他的神魂早已千疮百孔,能保持这具身躯不散,已经很不容易了……”
宁霜猛的回头,刀锋直指无面,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无面摊开手,
“我只是救了他而已。
落鹰峡一战,他被诸犍陛下吞掉半截神魂,按理说早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