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的铃声已经很响了,自己得尽快解决这东西。
他抬手向下一挥,白色的大火包裹住想要逃离的怪物,将一切不净焚灼殆尽。
几乎就在下一秒,卡兰再也无法维持做梦的状态。
他清醒的睁开双眼,耳畔闹钟还在响着,被青年伸手关闭,明明睡了一觉,卡兰却觉得自己更加疲惫了。
他从床上做起身,抬手抚上胸口,自己刚才梦到了许多没有逻辑的事情,还有一些来自过去的。。。
在与蝙蝠家相遇之前,卡兰一直在为了生存疲于奔命。
是的,生存,而不是生活。
他本以为从小就被当成[好用的武器]培养长大就已经足够地狱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加地狱的等着自己。
献祭、奔逃、坠入另一个世界、不断的死亡,不断的复活……
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但卡兰觉得,自己那恐怖游戏般的过去肯定不是谁的生活——不对,自己过去。。。他的生活?
青年陷入了沉思,正当他在进行头脑风暴时,卡兰听到了床对面的电视屏幕开启工作的声音,是巴伯尔,或者说神谕。
“你还好吗,卡兰。”戴着眼镜的红发男人关切发问:“你的状态不太对劲。”
卡兰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此刻有些黯淡,胡乱翘起的黑色短发虽然张牙舞爪的,但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没有精神。
“睡得不好?做了个噩梦?”巴伯尔端正坐姿:“介意跟我聊聊吗?”
卡兰抱着被子,乖乖的从床中间挪到了床脚。
看到这一幕,巴伯尔欣慰的想:我永远喜欢听话的好孩子,虽然卡兰和斯蒂芬有时候也会调皮捣蛋,但他们从不会拒绝来自家人的关心。
红发男人放缓了语气,如同对待孩童般温声细语:“说说你都梦到了什么,卡兰,别害怕,我就在这里。”
梦到了什么。
卡兰看向电视左上方的壁纸,他的视线顺着花纹的朝向一路向下。
他梦到了时针滴答作响,梦到了血液汩汩流淌,梦到了有谁将要消亡。
他不敢停下,不敢回望,只能一直向前,无止境的向前。
他梦到一切都失控了。自己丢失了记忆,丢失了原则,没了来处,亦没有归属。
他梦到自己无法理解他人想要表达的意思,梦到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陌生。
他梦到了最不愿重温的过往,他梦到自己也变成了它们中的一员。
他该如何诉说这些梦魇,他该如何表达这些情感?
看不见也不存在的巫师挥动法杖,让卡兰变成了一个开不了口的傻瓜。
黑发青年的嘴巴开开合合,明明看起来有许多话想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助的抱紧怀中的被子,将它禁锢出一个扭曲的形状。
巴伯尔在内心猛锤刺客联盟和卡兰的亲生父母,什么完美刺客,什么万有之者,什么阻止自己的力量,孩子不是他们达成夙愿的工具!卡兰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红发男人摘掉眼镜靠近摄像头,镇定的呼唤着青年的名字:“卡兰,看着我。”
“b—a—t。”
巴伯尔绿色的眼眸专注的看着摄像头,口中不断重复道:“b—a—t。”
卡兰在对方耐心温柔的声音中张了张嘴,不自觉的开始跟着巴伯尔的声音对口型:b—a—t
“很好,就是这样,这才是我的男孩。”
巴伯尔露出了一个满是赞赏的微笑,他们又重复了一会这个单词,直到卡兰终于能完整的说出“蝙蝠”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