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江煜正是因为他儿时的经历才会成为后来的魔头呢?
过去,现在,未来……如此玄妙,因果相缠。
裴褚衣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那个决定他人性命的资格——杀死一个虽然日后“可能”会造下罪恶、但目前无辜的孩子的生命。
江煜并非一定会成为魔头。
他回到的起点,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开始了,他还有机会,江煜也有机会。
既然裴褚衣已经决定将对方留下,那么他一定会让江煜避免从前老路,帮助江煜走上正道。
——以自己的性命为誓。
“天煞孤星”又怎样呢?
很难说究竟是有此“命运”才有了“预言”,还是因为“预言”决定了此“命运”。
固然玄机阁预言真切。
但仅仅是个虚无的命格,而他确是实实在在穿过了时空,打乱了规则。
裴褚衣相信,这次一定会不一样的。
于是眉眼更加弯了下来,裴褚衣扯出抹极尽温柔的笑容:“但你没做错什么不是吗?”
江煜没做错什么。
错的是那些以“天煞孤星”为借口,肆意释放“恶”的人。
似触及了心灵,江煜感到动容。
而后看见青年的大手就那么伸出,江煜没躲,温暖的手于是触碰上了那墨色的脑袋,头顶被轻轻揉搓着。
那种感觉就像被柔软的羽毛给轻抚过。
江煜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在眼皮构建的狭缝中找寻那抹梦幻而朦胧的洁白。
直至头上的触感消失,那双大手脱离收回,他才慢慢回神。
“江煜……”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几乎是脱口。
江煜凝望着裴褚衣,一面懊恼自己嘴快,可一面又是期待地等待着。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他再次念道,可这次声音弱了下来,莫名带上了一丝委屈。
他睁着眸子注视着裴褚衣。
骤然间对上那双赤如凝血的眸子,裴褚衣一个晃神,他忽而想起了那个人,那个江煜,也是上一世的“魔头”。
当初他好像也这么说过。
【“江煜?”】
他身处灰暗的山谷,明明该是鲜艳的红衣却好像比灰色更加枯槁。
魔头眼下青黑,总是不带任何表情的脸上难得笑了起来,却笑得讥讽。
【“还不如叫我魔头。”】
【“‘江煜’这二字又何德何能从你这位正道骄子的口中被道出?”】
不带阴阳怪气,“江煜”似乎是真的如此想的。
那番话语传到裴褚衣耳中当真是万般刺耳。
即使身处对立,但在裴褚衣眼里两人始终平等,哪有什么“何德何能”呢?
刚想说什么,就见那个魔头猝尔垂眸,低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