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四字,转瞬将方才揍人的几分爽快冲了个烟消云散。
陌渊站直身子自树下走出来,迫近星落耳畔低声答她,“小师姐下午不允我替你调教笨蛋弟子,陌渊手痒难忍,可便寻机教训教训些惹人烦的碍眼东西。”
言下之意,他就是手痒想打架,随便挑了个看不顺眼的倒霉蛋罢了。
这时,崔仁躺了半晌缓过些力气,咬牙出声,“星落师姐,陌渊殿下与我好心赐教,我们只是寻常切磋修为,你万万不要迁怒于他借机将魔殿逐出院门!”
牧思羽走近上上下下打量他身上的狼狈伤,忍不住嘀咕,“你这算哪门子切磋修为啊?没见过单方面挨打挨得这般懦弱还替人说好话的,真正怪哉!”
崔仁:“陌渊殿下实力不凡,弟子天赋浅薄实在惭愧,若是……”
“切磋修为也好,随意揍人也罢,你们不必急于折腾。”星落侧眸望一眼陌渊,嗓音恢复往日慵懒清淡,“入院后便有新弟子统一考核,别到时你二人都被刷下去却当一对同是天涯沦落人。”
听完,陌渊立时冷声嗤笑:“小师姐未免太过门缝里瞧人,区区新弟子考核,能将你三殿下刷了去?”
星落随之淡淡地笑,意味深长道:“师弟初来乍到,当真无知无畏。”
“……”
这是嘲讽他天真可笑?
陌渊定定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黑眸情绪深沉起伏,直到人已完全消失无影,他方肯转身瞥一眼地上那废物,“说,何为弟子考核。”
他倒不知,究竟何等次的弟子考核能淘汰掉魔三殿下。
那魔殿暗线也仅仅经历过一次考核,考核内容难度尚可,竟并不知晓有什么能难倒他们魔殿殿下。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今日坐在此地便算做一天学院弟子哪。”
翌日,入院第一堂课乃是修真大陆旧史,授业真人自怀里摸索半晌,掏出一颗光华灼灼的圆珠抛向半空,修真大陆近千年来的衰落与辉煌景象徐徐滑过。
不少新弟子从他处有修炼基础对此不以为奇,零星几个从未修炼的凡人头一回见此等将过往栩栩如生展开在眼前的新奇宝物,反应颇为惊乍。
然,授业真人的话并未说完,“今日能做我天苍学院弟子,来日可未可知了!”
陌渊抻着条长腿倚在窗边位置,墨衣黑发,与旁清一色的浅色院服格格不入,偏还顶着幅嚣张不羁的模样,扬声问:“弟子考核?”
“这弟子所知甚多,看来有备而来?”真人捋一捋胡子,笑呵呵的。
连星落为什么说弟子考核会将他淘汰了去都不知晓的魔三殿下眸色黑沉,修长的指未动,指下那节窗棱却眨眼化为齑粉。
“……”
近处弟子默默离这个气修的疯子远了些,头皮发麻追问授业真人,“真人别卖关子了,弟子考核究竟是何内容?”
“考核内容倒是和往日考核相差无几。”授业真人在似真似幻的大陆旧史下慢悠悠道来,“首考便是入院那一关,摒除魔修,任何魔修皆不可入院。”
“……”差点折在首考门外的气修嗤笑,抬手单搭膝头,冷魅嗓音语调恶劣,“老头儿,你不如直言,中考使什么招驱逐我。”
授业真人摇摇头:“中考倒不曾摒除气修,不论灵修气修,好生听课总能过关。”
那还算公平,有弟子心急,立即追问,“如此说来还有最后一关啊真人?”
“确有此关哪!”真人踱步半周,已步近陌渊身侧,站定仍是笑呵呵的模样,连胡子的飘弧亦未变丝毫,笑道,“老儿听说尾考专为某些出类拔萃新弟子所设,须与学院老弟子组队完成考核任务,而后老弟子可选择挑战一名新弟子,若新弟子失败——便不再有机会留下喽。”
尾考细则公布后,授业真人倏然消失不见,那火急火燎的速度仿佛身后有人催命……
弟子们聚堆议论纷纷,独独窗边那方本最为狂傲不羁的角落不见声响。
陌渊黑眸落在窗外,自虐般开始一遍遍无声自问:她会作为老弟子现身,挑战新弟子么?
“挑战新弟子?”
星落坐在长老院,似是听见极为有趣的事情:“长老们可是发觉此届弟子天赋异禀根骨惊奇?”
大长老目光巡过下面几位,如实道,“不曾见过此等灵修奇才,你身为院长独门弟子,自可下去挑战一试。”
“挑战一试?”星落慢声重复着四字,在其他长老的附和声中,倏然松开手中把玩的空杯,“诸位长老竟还记得星落乃院长弟子?驱使我去虐新人,不知要挑战谁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