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要的那些材料到的时候,已经是周二了。
昭宁兴头正盛,下课铃一响,立马就从桌兜里掏出绣绷在那里穿针引线,中午的时候更是连吃饭都顾不上了,只垫了几包零食,手上的活儿一直没停。
等到下午,昭宁就更过分了,上着课,听着讲,堂而皇之就拿出来绣。
275看得生气,警告了几次,昭宁索性拿出了先前那套说辞,堂皇正大说了一车轱辘废话,最后来了句:“我觉得我如今的认字水平,大差不差,也够应付日常沟通了,这语文再学下去,也没什么必要。”
一年级课本上的小猫小狗小花小朵,对昭宁来说过分小儿科,她觉得学下去是浪费功夫,很委婉的拒绝:“反正我也学会查字典了,如果以后遇上不懂的字,直接去查,省时也省力,你说好不好?”
昭宁到底也不是真的八岁小孩儿,275听她这么说,没办法强制要求她不要偏科,只能把昭宁的意思发给宋鸢定夺。
结果那个监护人也不怎么靠谱,听什么就是什么,回了个对勾过来,把275气得不轻,在外面工作的时候,放了一下午的命运交响曲。
托这屋子足够隔音的福,昭宁不晓得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多了一半的时间来刺绣,喜滋滋地帮着宋鸢补好了一条漏洞的裤子,又在临睡之前,想好了帕子上的花样。
算着自己过来的日子,再有十来天,就是该中秋了。
丹桂飘香,银蟾光满。
这帕子上的花样,自然也得贴合这景儿。
她在脑中构思了一副丹桂彩鸟的图,第二日上午,绣了快半个时辰,丹桂总算绣了一半,花枝子绣完了。
正要换了丹橘色的线来绣花,275凑过来,语重心长:“昭宁,我觉得你有点太浮躁了。”
“是嘛。”昭宁将线劈成两分,而后穿进针眼里,漫不经心应和了句,“是啊,我性子就是浮躁,不稳重,自小就这样。”
她眼神没从绣绷上挪开,举起来打量了一阵,确定从哪里下针后,复又低下头。
275绕了半圈,滑到她膝盖前:“庄子说,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只用。你怎么看?”
昭宁这才有些惊讶的抬了抬眉,顺便小小的活动了下脖颈,不由失笑。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如今情况不同嘛。”昭宁拍了拍它发光的大脑袋,耸耸肩回,“我终归要回去的,不论你们这里的字还是数学,等我回去了,就是永远也不可能用得上。”
“既然如此,何必要学的那么仔细呢?我现在已经能读懂你们这里的钟表,知道几点是什么时辰,知道厘米分米是长度单位,知道下楼要按的楼层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很足够了吗?”
275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迅速接收输入者的信息,而后整合成一个合乎道理的背景。
譬如昭宁是从古代穿越来的,那她说的“没用”,其实就很符合她的人设逻辑。
同样的,想让昭宁学习,就得找到她觉得“有用的”。
275把昭宁的手腕拉低,摄像头对着她的脸,问:“那你就没想过,在这里学会一些东西,等回去了可以跟大众普及?再不济,改善自己生活也行啊。”
昭宁果不其然放下了手里的动作,思索片刻后,眼光大亮,拊掌应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她只想着在这里暂留,却忘了,这里的好东西这样多,能学会一两样带回去,也算是没白来一场了!
昭宁心情激动,在灯和自动之间纠结了好一阵,才问:“那你能教我怎么做自动吗?”
灯固然好,是她心里第一了不起的东西,可毕竟是能用蜡烛顶替的。
自动则不然了,想想吧。
家里家外,不再需要奴仆辛苦,浣衣煮饭,自然有自动人忙碌,更甚者,或许田间地头,也能有自动农人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