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泽的这番话,令太后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
她怎么也没想到,薛泽会对苏?偏袒到这种地步。
“皇帝,哀家真没想到你会说这种话……哀家是没受伤,难不成要等她以下犯上,也给哀家一耳光,才叫做以下犯上?”
太后此话一出,薛泽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以下犯上?如果朕没记错,现在坐在龙椅上的是朕,而不是太后您老人家!要说以下犯上,您身为朕的母亲,却做出那等下作之事,给朕下药,将女人推到朕的御书房里……这才是真正的。。。。。。
夜雨初歇,檐角滴水如漏刻计时。承熙立于昭华殿外的石阶上,指尖尚残留着铃声的震颤。那一晚三铃齐鸣之后,宫中老宦官悄悄说:“三十年未闻此声了。”据说先帝登基前夜,也曾有三铃共振之象,其音清远,绕梁不绝,次日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而今,这铃声却非祈天,而是叩心。
沈云归睡得极浅,梦里总浮着那具冰棺与玄照碎裂的脸。她醒来时,窗外月光正斜照在床头那幅画上??是她亲手所绘《破梦图》:塔下莲海翻涌,一人独行其间,背影挺直如松,手中铃铛微扬,身后无数锁链断裂落地,化作蓝莲花瓣。
“你说你不怕我?”她曾问承熙,“可你自己,真的不怕吗?”
他答:“怕。但我更怕的,是某一天睁开眼,发现所有选择都不是我的。”
这句话扎进了她心里。
此刻她披衣起身,见案几上搁着一封信,绿芙留下的字条写着:“太后请姑娘明日申时往静思阁一叙。”没有多言,亦无由头,只附了一枚小小的铜镜,边缘刻着一圈细字:“照见本我,方能近君。”
她摩挲着镜面,忽觉掌心发烫。这不是普通的照心镜,而是当年母后用来镇压玄照残念的“双生镜”之一,另一面,据说藏在破梦塔最底层,与地脉相连。
苏?为何此时召见她?
第二日午后,天色阴沉,似有雷雨将至。沈云归换了一身素青裙衫,未施脂粉,只将长发绾成simplest的单髻,佩一枚白玉铃铛??那是承熙送她的定情信物,取自东宫古铃熔铸而成,响声清越却不刺耳,正如他为人。
静思阁位于昭华殿后园深处,四面环竹,门前悬一幅空白长卷,据传唯有“心无伪者”步入时,卷上才会浮现文字。沈云归缓步上前,忽听“唰”一声,墨迹自空而生,写下八个大字:
**“梦起于痛,醒源于爱。”**
门无声开启。
苏?端坐阁中,身侧燃着一炉安神香,气味清淡,夹杂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梅气息??那是宫廷秘制的“忆引散”,能轻微激发深层记忆,常用于心理诊疗,但须慎用,否则易致精神迷乱。
“坐。”苏?抬手示意,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沈云归跪坐于蒲团之上,双手交叠置于膝前,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你可知我为何单独见你?”苏?凝视她良久,才缓缓开口。
“或许……是为了太子。”沈云归直言。
“不止。”苏?摇头,“是为了这个国家即将迎来的一场‘醒变’。而你,将是承熙身边最后一个能让他听见真实的人。”
沈云归垂眸:“臣女不敢当。”
“你敢。”苏?语气陡然转厉,“你能说出‘权力最容易变成新的梦魇’,就说明你已看透帝王身边的幻象。世人皆以为伴君如伴虎,其实不然??伴君最险之处,在于你会慢慢忘了自己是谁。”
她站起身,踱至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蓝莲园。
“我年轻时也像你这般清醒。可当我怀上承熙,面对先帝、宗室、梦盟三方逼迫,我选择了隐瞒他的身世,用符咒压制玄照意识,甚至默许某些残酷手段清除异己。我以为只要结果清明,过程便可原谅。可后来我才明白,每一个被掩盖的真相,都会在人心种下一颗梦的种子。”
沈云归心头一震。
“您是说……太子并非您的亲生骨肉?”
苏?转身,目光如炬:“他是。血缘上,他是先帝与我的孩子。但孕育他的方式……违背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