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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2();第627章血色的希望
阴森幽暗的地牢,空气阴暗潮湿,塞满墙缝的苔藓散发著腐臭的味道。
这里是夏宫的「禁闭室」。
大革命之前,这里被用来关押西奥登·德瓦卢不喜欢的人,而现在则被用于关押国民议会不喜欢的人。
譬如安托万。
这位昔日被捧上神坛的「北境铁壁」,此刻俨然已沦为阶下囚,正被两名粗鲁的宪兵毫不客气地推入了牢房。
他身上的军装已经被强行剥去,只剩一件单薄的亚麻衬衣。如今正值一月,把人脱得只剩一件衣服,无异于酷刑。
然而那宪兵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同情,反而朝著他的靴子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进去吧,你这懦夫!」
被推搡进牢房的安托万踉跄了两步,扶著石墙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他用力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努力让自己的脊背挺直,试图在这阴暗的地牢里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他死死地盯著铁栏外的宪兵,喘息声中压抑著哆嗦与怒火,「我是为了莱恩的未来!总得有人把前线的真相带回来,避免议会里那群蠢货做出误判!」
「为了莱恩的未来?」正要离开的宪兵停下了脚步,回身双手揪住了铁栏杆,隔著栏杆的缝隙,死死盯著安托万的双眼,「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为了莱恩的未来?你把三万个小伙子扔在了前线的冰天雪地,你对得起法耶特元帅对你的信任吗!」
他咆哮著,恨不得冲进牢房里,狠狠修理一顿这家伙。
如果不是有旁边的另一名老兵拦著,他恐怕已经掏出刚刚塞进兜里的钥匙这么做了。
「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兄弟就在那里!这个混帐东西,他竟敢说是为了我们!」
「你们什么也不懂!」
安托万咬紧了牙关,双手死死攥成拳头,盯著这个热血上头的小伙子咆哮了回去。
「你以为战争靠勇敢就能赢吗?就为了让那顶王冠落在地上,还要多少人为它去死?这座城里还有人记得我们一开始的口号是什么吗?」
「还有你,你为你的兄弟想过吗?你真为那三万个小伙子考虑过吗?你和那群坐在议会厅里的家伙一样,他们坐在最安全的地方撂最狠的话,他们眼里根本没有这个共和国!」
虽然安托万并不否认他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回来这里,但他说的话也是肺腑之言。
保皇派拉著诸王国的联军进入了莱恩王国,然而也未尝不是诸王国的联军推著保皇派的人向前走。
无论是共和派还是保皇派,他们到底都是莱恩人,这件事就算是圣西斯也改变不了。
这座城里恐怕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了,他们最初喊出的口号是「没有宪章,没有面包」。
现在,别说这两样东西看不见,甚至已经快没有人记得,他们当初说过什么了。
不过他的确没有想到。
他心中那点不想当炮灰的愿望,反而被坐在夏宫里的那群议员们当成了点炮的火药。
听到这无耻的发言,就连那老兵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看向安托万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轻蔑。
「省省吧,安托万阁下。我敬重你攻陷皇家监狱时的英勇,但现在的你……你最好撒泡尿照照,你就是个被罗德人的火炮吓破了胆的逃兵!我的兄弟说你是懦夫,唯独这句话一点没错。」
安托万的脸上仍没有丝毫惧色,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只是不想带著我的弟兄们去给他们当作秀的陪葬!你以为你们今天在这里喊两嗓子,罗兰城就真的没有国王了吗?等这场大火燃尽,你会意识到我没有骗你,为了那些口号,死去的人都白死了。」
那年长的宪兵轻蔑地撇了撇嘴,懒得再听这个叛徒的狡辩。
「随你怎么说吧。留著这些豪言壮语去给军事法庭的法官说,看他们会不会信你的鬼话。」
沉重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安托万不甘的怒视。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安托万坚信自己看到了罗兰城的未来,而宪兵看到的只是一个抛弃了自己弟兄的软骨头。
或许两个人都没有看错,也都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