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想起老师林婉清的期望,想起那些支持她的人、反对她的人、等着看她笑话的人。
她的手心全是汗。
天刚亮,她就出了门。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油纸伞上沙沙响。
她没有坐车,一个人走着去贡院。
她要一步一步走,一步一步去迎接那个结果。贡院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看榜的、等消息的、议论纷纷的,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兴高采烈,有人垂头丧气,有人面无表情。
曾柔挤进人群,仰着头,在榜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第三十七名。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伞边流下来,打湿了她的鞋,可她浑然不觉。
她考中了。她是大明朝第一个通过会试的女子。
她想起小时候,村里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不信。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说“你要是能读书,肯定比爹强”,
她哭了。她想起老师林婉清说“读书不是为了科举”,她记住了。现在,她考中了。她做到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京城。
女子学院炸了锅,学生们欢呼雀跃,有人放鞭炮,有人敲锣鼓,有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林婉清站在窗前,望着贡院的方向,老泪纵横。
她教了二十多年书,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因为她的学生,用实力证明——女子不比男子差。
可也有人不高兴。几个落第的举子聚集在贡院门口,大声嚷嚷:“女子考中会试,天理难容!一定有猫腻!一定是作弊!”
他们越说越激动,有人甚至要去礼部告状。
曾柔站在人群外,听着那些话,心里很平静。
她知道,会有人不服。她不怕。
她没有作弊,她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