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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大门关上,包厢里的木要武收回了视线。
尽管被称作是暴发户,但他能白手起家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街头蛮劲儿。
他直觉得季先生的这位司机今天似乎有些不对。
可毕竟是人家的人,万一误会了那太伤面子。但转念又想到自己儿子可也一道跟着出去了,怎么都还是得问一下,大不了之后再跟季先生赔罪。
于是他胳膊肘压在椅子扶手上,侧着身子靠近了季先生。
待到对方注意到了他,也侧过了耳朵来,他才呵呵一笑说道:“你家这司机,时间观念很强啊。”
“嗯?”季先生用一个鼻音示意他没听懂这是起的什么头。
木要武龇了龇牙,他真心希望这不要是自己老毛病导致的神经过敏,否则他就要为了个没头没尾的念头得罪自己最大的靠山和机遇了。
可当心头那比头发丝儿还隐秘的不和谐感,与亲儿子的安危碰撞到了一起的时候,他还是不再迟疑地问出了接下来的话:“老陈他……最近家里,是不是有些困难?”
季先生闻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挑了下眉毛。
可还未等他开口,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匡叔突然插话道:“老陈上个月来说他母亲查出了肿瘤,问能不能预支两年工资。”
闻言,季先生的眼睛眯了起来。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木要武则立马接着说道:“他刚才出去到电梯门口的路上,看了三次表。”
“……”身后的匡叔闭上了眼睛,嘴角似乎叹了口气。
“叫老陈回来,马上!”
季先生这道命令的绝对音量没有太大,但场间每个人都觉得像是炸起了一道惊雷,酒席间热闹欢快的气氛也一并被劈散!
一个女秘书慌不迭地拿出手机立刻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嘟……嘟……嘟……”
几秒钟前还欢腾的酒席此刻安静得只有公放的拨号音。
“滋……滴滴滴……”
当通话被挂断的忙音响起来的刹那,季先生的眼睛也徒然明亮了起来,那是一头狮子暴怒的模样。
而同一瞬间,匡叔已经转身就向楼梯口奔去了。
他的动作不大,甚至包厢远一点的人都没察觉到这动静,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紧急出口的门后。
本来也打算起身冲向楼梯的木要武则在看见这一幕后顿了顿,又缓缓地坐了下去--他此刻最理智的选择是相信季家的力量,尽管他心急如焚。
……
……
在一阵天旋地转地拖拽与捂嘴中,孩子们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挣扎和思考的余地,就被扔进了一台吉普的后座,随着车门『砰』一声地锁死,一阵难闻的味道也充斥在了鼻腔里。
一个穿着掉色牛仔外套的绑匪一个人就占据了半个后排空间,三个孩子被胡乱地捆住手脚,在另一边挤成了一团。
钱多多脸色煞白,倒是没有哭,但他嘴巴颤抖双眼发直地盯着车顶,看样子是觉得自己现在在做噩梦,想赶快醒过来。
季秋辞被夹在中间,肩膀被两个男孩儿和那粗壮大人的身体顶得生疼,她大眼睛里的水光能让任何一个有良心人看得心碎,但她死死咬着下唇,拼了命地忍着不让泪珠滚下来。
木夏合紧贴在季秋辞的另一侧,小小的胸膛在疯狂起伏。
他现在很害怕,但不知道是不是绳子捆得太紧,他觉得自己的痛觉和触感隐隐有离自己而去的趋势。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慌张,于是那双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飞快乱转,本能地想把一切能看见的东西都摁进脑子里。
前排开车的是老陈。
副驾驶坐着一个陌生男人,穿着黑色连帽夹克,寸头,脸颊消瘦,但神情却很比另外两个人平稳很多。
而在后排压着他们的那个绑匪,胡子和头发乱得不比乞丐好很多,牙齿也不太整齐。
身上一股尘土和汗水味,加之皮肤又红又黑,一看就是工地上讨活的糙汉子。
只是他脸上一道难看的旧伤和那大片都是眼白的双眼显得格外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