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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家小儿子得了精神病。』这便是后来圈子里传的东西。
据说木家花了大钱请来了医生看诊,最后得出结论是叫什么“应激性分离障碍”。
就平日里没什么事,但如果受到了刺激就可能会发作的一种病症。
在这个年代,精神病是一个很可怕的词。不光是因为缺乏相关知识了解,此时的社会氛围对这种病症的看法总体上是偏向妖魔化的。
也因此虽然事件的当事人都三缄其口,但各家的大人也就不是很乐意自己孩子再和木家儿子接触了。
小朋友们之间甚至把他的事情和各种当时流行的鬼故事给串在了一起,那故事变得越来越玄乎。
即便其他孩子不一定有主观的恶意,可对年幼的木夏合而言,这种情况也无异于是某种霸凌与孤立。
所以他也把自己给关了起来。
小夏合似乎很害怕自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发病了。
木家这些天上上下下也都愁眉苦脸,就连在外地读书的姐姐也跑了回来,全家老小轮番上阵都没能把小夏合给劝出卧室。
--直到季秋辞登门造访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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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大人要来了男孩儿卧室的钥匙。
木家上上下下就这么躲在走廊的拐角,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季家大小姐径直走到卧室门前,『咔擦』一下打开了反锁的房门。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冲着黑漆漆的房间里,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非常不淑女但依旧清脆悦耳的童音喊道:
“阿合!!!出来玩!!!”
……
季先生对木夏合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看法,其实没有人能说得明白。
可或许是因为木要武在那时候护住了他的周全,又或许是因为他真的相信了女儿讲述的事件经过。
总之,在那之后对于自家女儿隔三岔五便跑去找木家儿子这件事情,季先生自此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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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八年后。
已是少女的季秋辞坐在木夏合宿舍的床上,面无表情。
她此时依旧只穿着男孩儿的T恤,除了那条小内裤,下半身便再没有一片布来遮掩。月光照得她的双腿发白发亮。
宿舍的门洞开着,那个胖子在看到她醒来的瞬间就捂着脸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背靠着墙。
这个姿势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被绑架的那次事件。
她本能地在自己每一个脆弱的时刻来寻找她的男孩儿,因为只要在夏合的身边,自己就永远能获得安全和宽慰,这是她无数次实践后得到的结果。
因为她明白,他会为了自己而做到什么程度。
可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她变得过于依赖他了。开始将他带来的安全感视作理所应当,甚至将之简化成了物理现象。
而今晚,她就为自己的得意忘形付出了代价。
她不知道那胖子从什么时候出现的,以及他看到了多少。
她没有浪费时间去悔恨自己的行为,她首先想到的是木夏合。
落落可能会奇怪为什么大小姐能看透她假装无事的伪装,明明其他人都没觉得有问题。
那其实是因为她不知道季秋辞从小就习惯了观察并注意身边人的心理情况。
而这一切,自然都是因为木夏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