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句话,就成了。
贾琏捏一捏王熙凤的鼻子,突然开了个黄腔:“我们努努力,生个儿子可好?”
王熙凤顿时恼怒,声音也高了起来:“跟你说正经话呢!”
“这怎么就不是正经话了。”贾琏诚恳地道,“操心劳神,不易有孕,既然所有人都觉得是老爷和太太的,那就让老爷和太太自己操心好了。”
凤姐在贾琏怀里,半晌没说话,贾琏也没再说什么,只合上眼睛养神——他明天还要去衙门呢。
过了不知多久,贾琏听到了一声长长,长长的叹息。
贾琏也知道妻子是个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人,这会子劝她放弃掌控整个荣国府肯定很痛,所以在劝动了凤姐之后,只安静抱着妻子,等她自己情绪缓和过来。
到贾琏都要睡着了的时候,他才听到了一声轻悄悄的:“好吧,听你的,不要就不要了,但有一件事,你得听我的。”
“你说。”贾琏道。
凤姐:“你得给我挣出一份家业来,比荣国府还大的那种。”
贾琏顿时那点困意都没了:“啊?”
他睁了眼睛,受惊的小鹿一样的眼神看着王熙凤,一整个就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人才有的清澈的愚蠢的模样。
王熙凤气乐了,哼唧道:“怎么,没信心?”
“……没有。”贾琏对自己的本事还是很有数的,“凤哥儿,宁荣二府的荣耀,可是乱世里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凤姐“哼”了一声:“那姑老爷家的日子,总归是太平年月里有的吧,挣一份那样的家业呢?”
贾琏:“……”
其实我也不觉得我能挣出来。
你倒是去江南看看呐,朝廷需要大笔的白银弥补亏空和江南盐商一点也不愿意往外给钱的矛盾集中在姑父身上,连山匪刺杀的事情都发生了!
林姑父那样的才华都被折腾成那样了,你指望我啊!
但看着凤姐那沉起来的脸色,这种时候就是打肿了脸也得上啊,于是清了清嗓子:“为夫努力……”
王熙凤又哼了一声,岂能听不出贾琏的色厉内荏,只好再退一步:“那不说比老太爷还在时的荣国府,至少比现在的荣国府要强吧。”
“那还是可以努努力的。”无非就是贾政工部员外郎的水平嘛,贾琏觉得现在自己已经是户部主事了,户部的权柄可是远超工部的,突然有了信心,更是有了兴致,翻身压住了王熙凤,“我固然要努力给二奶奶挣出一份家业,二奶奶也要努努力,给我添个能继承家业的儿子才好。”
王熙凤哼笑了一声,青年夫妻蜜里调油,自然是胡闹了起来。
次日,怡亲王休沐,特地让随身太监来传,说想见见黛玉。
黛玉自然是正式拜见,怡亲王知道这丫头并非普通闺阁少女,说话也少了许多顾忌,问起许多江南官场的事,又谈了许多时下的朝局,当然也关心了一下林如海遇刺的事。
因林如海悉心教导,黛玉勉强算是个局中人,又因黛玉究竟没有官职,因而不是局中人,于是许多事情没有太高的信息壁垒,又能给真正的局中人提供一些新鲜的视角,竟让怡亲王都颇觉耳目一新。
想想家里那个不成器的世子,看黛玉就愈发顺眼起来。
又想想宫里已经翘首以盼许多年的皇兄,也只能按下那份动心。
谈完朝局,自然要关心起小姑娘的生活:“你从小身体不好,又在江南长大,京中气候与江南多有不同,这两日住下来,可还习惯?”
“王妃娘娘安排得极妥当。”皇室千挑万选的媳妇,自然事事周全,何况别人屋檐下,黛玉如何会真挑什么毛病,“连江南的厨子都安排了两个,再没什么不好的。”
客人夸归夸,自家的态度也得表达到了才是,怡亲王笑道:“到底背井离乡的,和王妃也不熟,有什么想要的,不好意思问王妃要,问我倒是使得。”
黛玉才要张口说没有,真正样样齐全,却突然想起了昨日贾母说的话。
——找两个教养嬷嬷。
这是任何一个入宫待选的少女的女性长辈,但凡长点脑子都该知道要有的东西。
但很遗憾,林如海再周全也不是个女人,这也正是丧母长女被人诟病之处。当今之世,真的有很多女人之间的事情,父亲哪里知道要给女儿准备。
因而,黛玉没学过宫里的礼仪,昨日随王妃入王府,已然感觉到了规矩森严,想想自己要去的是皇宫,还是有点心虚。
但这个需求对怡亲王提……
黛玉有些踟蹰。
她再有成算,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么一犹豫,自然便看在了怡亲王眼里。
怡亲王当即道:“不必如此,有什么便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