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儿,尝尝这个,这家的菲力是招牌,火候掌握得刚好,不会太老。”
萧慕寒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浸润了温水的玉石,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
餐叉递到云可依唇边,那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汁的厚重气息,毫无预兆地钻入她的鼻腔。
云可依原本还带着浅笑的脸,瞬间僵住了。那股曾经让她心生欢喜的香气,此刻却像是带着刺的藤蔓,猛地缠住了她的咽喉,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顺着食道直冲而上,胃部剧烈地翻涌起来,酸水在胸腔里灼烧。
云可依下意识地偏过头,抬手捂住嘴,眉头紧紧蹙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怎么了?”
萧慕寒的笑容凝在脸上,语气瞬间紧张起来。
云可依摇了摇头,想说没事,可喉咙里的哽咽感愈发强烈,她甚至能感觉到胃里的东西在疯狂地冲撞着。她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卫生间跑去,留下一句含混不清的“我去趟洗手间”。
卫生间的冷白灯光映得她脸色愈发憔悴,云可依扶着洗手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让她浑身发冷。
云可依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试图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又接了一杯水,仰头簌簌口,反复几次,喉咙里的不适感才稍稍缓解。
背后传来轻轻的推门声,带着熟悉的温热气息,萧慕寒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带着安抚的力量。
“依儿,你怎么样?”
萧慕寒的声音里满是担忧,目光紧紧锁住云可依苍白的小脸,视线扫过她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瓣,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心口猛地一跳。
萧慕寒斟酌着措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小心翼翼地问道:“依儿,你是不是……怀孕了?”
云可依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云可依抬眸,撞进萧慕寒盛满期待与认真的眼眸,那里面的真挚让她心头一窒,随即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
云可依快速移开视线,避开萧慕寒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刻意装作平静。
“没有,你想多了。”
云可依放下水杯,用冷水再次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些。
“我就是肠胃不舒服,昨天饿了一天,今天突然吃这么油腻的,有点受不了,吃不下。”
云可依的语气尽量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萧慕寒盯着云可依看了许久,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可她始终垂着眼帘,不愿与他对视。
萧慕寒皱了皱眉,心里虽有疑虑,却不忍再追问,只是伸手替云可依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语气放得更柔。
“那难受就别硬撑着。”
云可依点点头,推开萧慕寒的手,转身朝着卫生间外走去,脚步依旧有些虚浮。
“阿寒,你去吃吧,不用管我。”
云可依走到餐桌旁,目光掠过那盘依旧散发着香气的牛排,胃里又隐隐泛起一丝恶心,她连忙移开视线。
“我先去睡了,有点累。”
内室的床铺柔软舒适,铺着云可依喜欢的真丝床单,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云可依躺进被子里,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蜷缩起身子。云可依能感觉到眼眶有些发热,却强行忍住了眼泪,只是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萧慕寒站在餐桌旁,看着那盘牛排,此刻却觉得索然无味。空气中残留的香气,此刻也变得有些刺鼻。
萧慕寒没有动餐具,只是抬手按了按服务铃,待服务员进来后,轻声吩咐道:“把这些收了吧。”
“是……”
服务员恭敬地应了声,快速收拾好餐桌,悄然退了出去,包厢里又恢复了寂静。
萧慕寒走到内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看到云可依已经蜷缩着身子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脸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眉头微蹙,似乎在睡梦中也带着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