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军犬完成得干净利落,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轮到沈沈的时候,她看着训导员,心里在骂人。我是上将,我要听一个新兵训导员的口令?
她站着没动。
训导员又喊了一遍:“坐!”
沈沈看着他,没有坐。她蹲下了。蹲和坐不一样,但训导员没计较。
又喊:“卧!”
沈沈趴下了,动作很慢,像在施舍。
贺铮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他注意到,那条狗在服从的时候,眼神里没有狗的顺从,只有人的忍耐。像沈微澜被逼着做不想做的事时的表情——冷着脸,但不反抗,只是用眼神告诉你“你等着”。
比赛结束。沈沈综合排名第一,三只军犬分别排在第二、第三、第四。
贺铮走过来,低头看着沈沈,看了很久。沈沈也看着他。四目相对,贺铮的眼神很深,像要把她看穿。沈沈没有躲。她知道他在试探,她不能躲。
贺铮先移开目光,对陆星辰说:“这条狗留下。军犬明天送回。”
陆星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她蹲下来,摸了摸沈沈的头。“还行嘛。”
沈沈没有摇尾巴。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留下来了。不是因为想留,是因为没地方可去。
然后,一个不锈钢食盆放在了她面前。
满满一盆狗粮,棕色的颗粒,散发着肉香。
陆星辰说:“奖励。”
沈沈看着那盆狗粮,心里在骂人。奖励?她赢了比赛,奖励就是一盆狗粮?她饿了一天一夜,从二楼跳下来,钻排水沟,翻墙,被铁丝划伤,跑到新兵营,跟三条军犬比赛,拿了第一,奖励就是一盆狗粮?
她抬起头,看着贺铮,又看着陆星辰。她希望他们能从她的眼神里读出——我是上校,我不吃狗粮。
陆星辰没读懂。她只是蹲下来,推了推食盆。“真麻烦,怎么还挑食呀?”
沈沈一听到这话又生气了:什么玩意儿?一个新兵竟然骂她挑食,拜托,这是给人吃吗?
“吃啊,这是进口的,很贵的。你不吃就浪费了。”
沈沈把脸别过去。她不想吃。她死都不吃。她是上将,她不能在新兵面前趴在地上吃狗粮。
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更响了。
陆星辰听到了,无语地翻了翻白眼,又找到了一盒牛奶,给它倒了进去,就走了。“爱吃不吃。”
沈沈心里在拒绝,但她的嘴不听话。她低下头,闻了闻。味道很香,比她想象的要香。她想,我就尝一口。一口而已。
她伸出舌头,卷起一颗,含在嘴里。
她的眼睛亮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酥脆的,咸香的,带着肉味和谷物烘焙后的焦香。她嚼了两下,又卷了一颗。又一颗。又一颗。
她的尾巴开始摇了,不是轻轻地摇,是飞快地摇,像直升机的螺旋桨。她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了。她埋头在食盆里,吃到耳朵都竖起来,吃到盆底刮得咣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