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厉握紧了拳头,“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这不重要。”古玄笑了笑,“我就要走了,你回去禀告教主,就说——古远山长老拼死击杀了叛徒古玄,以及飘渺宫的人马,最后力竭坠崖,生死不明。”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秦厉不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古玄是故意让自己跟踪过来的。
“古玄沉默了片刻,看向地上的古远山,先戏谑一笑,随后眼神变得复杂,因为他刚才……是我的师兄了啊。”
话音落下,古玄的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缕黑烟,在崖壁间的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秦厉站在原地,看着已经坠崖的古远山,又望向古玄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平复。
真欲教总坛,已经有些残破的大殿内。
秦厉单膝跪地,向重伤倚靠在主座上的云沧溟禀报,“……古远山师叔拼死击杀了叛徒古玄,以及飘渺宫来袭之人。最后……力竭坠崖,生死不明。”
殿内一片死寂。
云沧溟闭目良久,似在消化这复杂的局势,随后缓缓睁眼,“古玄……竟是他。难怪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
他撑着扶手站起,声音虚弱,却依旧做出决断,“金光寺、缥缈宫和宋军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后续人马……很快就会到。传本座谕令,所有教众,即刻撤往边境的黑风据点,不得有误!”
“那古师叔……”秦厉抬头。
云沧溟看了秦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悲痛,“若他还活着……自会寻来。若已殉教……便是他自己的命!”
众人散去,各自收拾行装准备撤离。
秦厉却独自一人,悄然折返后山。
崖下的乱石滩上,血迹斑斑,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褐色。他蹲下身,指尖沾了点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是古远山师叔的!
秦厉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不见尸首,莫非师叔命大?
他想起刚入教时,自己这个乞丐出身的野小子,被多少同门明里暗里排挤、欺辱。
是古远山,那个永远面带微笑、却经常训斥他根基不稳、心浮气躁的师叔,一次次在深夜将他带去练功场,板着脸指点他招式中的破绽。
也是古远山,在他被其他弟子欺负围殴时恰好路过,冷哼一声便吓得那些人作鸟兽散。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维护,那些藏在呵斥背后的指点,一点一滴,才让他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玄冥教中活了下来,走到了今天。
“古师叔……”秦厉低声自语,眼神坚定。
他违背了教主的撤退命令,循着那断续的血迹,踏入了漆黑的密林。
血迹蜿蜒,指向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中隐约可见几座简易的木屋,屋前还散落着飘渺宫标志性的白色衣饰碎片——这里,正是飘渺宫此次突袭的据点。
秦厉隐匿气息,悄然靠近最中央那间尚有微弱灯光的木屋。
透过窗缝,他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忙碌。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素雅的浅绿衣裙,与周围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正小心翼翼地为地上躺着的人清理伤口、敷药、包扎——那人,正是昏迷不醒的古远山!
……
“生死一线”
秦厉推门而入,木门发出“吱呀”轻响。
女子惊得浑身一颤,猛然回头。烛光下,她的面容清丽秀雅,眼神却带着医者特有的沉着,只是此刻混入了一丝惊慌。
“你是谁?”秦厉声音漠然冰冷,“为何要救他?我们可是你们的敌人。”
女子定了定神,声音坚定:“我……我是个医者。医者眼中只有伤患,没有敌我,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就在这时,地上的古远山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双眼。他先是有些迷茫,随即看到了秦厉,又看到了身前的女子,大概明白了处境。
“多谢……姑娘相救。”古远山声音沙哑,对女子点了点头,又看向秦厉,“你……怎么来了?教中……”
“教主要大家撤往黑风岭。”秦厉打断了他,目光仍锁定那女子,“飘渺宫来袭的人,已经全被我解决了。你救了我师叔,便暂且饶你不死。现在你可以走了。”
女子咬了咬唇,看了一眼重伤的古远山,又看了看秦厉,终是默默收拾起药箱,低声道,“他的伤口很深,需静养,按时换这些药……”说罢,又看了古远山一眼,转身快步没入了屋外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