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戴知府吃得膀大腰圆的,连腰带都快兜不住肚腩了,主簿只得叫来几个下人,费着劲儿把人给抬走了,李桢像是被扫了兴致,也无心继续吃酒菜了,让弹琵琶的怜人回去了。
若非这戴知府喝得不省人事,定然是要召怜人来伺候的。
怜人如释重负,走之前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戴知府实在是太蠢了,二皇女想要测试她的忠心,就拿这样的货色,未免有些太低估她了。
李桢的唇角慢慢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不过这送来的现成把柄,她先收下了。
李桢出了设宴的前厅,走到院子里,望向挂在天上的那轮皎洁圆月,不禁想到远在京城的小夫郎,之前答应说元宵节陪他一起进宫去给太夫请安,现在她人在江南,也不知道他一个人,会不会伤心,会不会瞪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抱怨她。
她取下腰间的锦囊,放到鼻尖处轻嗅,薄唇低喃着小夫郎的名字,仿佛少年此刻就在她身边一般,漆黑的眸子里总算浮出了几分温色。
元宵佳节这天,萧年年不必再像之前那样穿得清色素雅,连个精致些的首饰都不能多戴,萧主君得知他要出门,将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给了他一个金坠子,搭配着薛宝代之前送他的金镯子,倒是十分相宜。
“你阿娘不在,便是在的话,总不能再叫你元宵节的时候,还素面朝天的。”萧主君目光温柔的看着儿子,笑着道:“我们家年年这般好看,也不知以后便宜了哪家的小姐。”
突然这般盛装,萧年年有些不自在,耳根子都有些红了,道:“阿爹!我还不想成亲呢。”
“好了好了。”
萧主君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再说别的,只嘱咐儿子无论去哪里,都得让贴身小侍跟着。
萧年年身上挂着不少佩饰,走起路来也叮当叮当的响,他本来觉得自己这样已经够夸张了,等到灯会的时候,才发现其他男子,都是这样的打扮,这样既能吸引女子的目光,若是遇到彼此都相中眼的,便可以成就一段佳话美谈。
可萧年年并不想和这元宵灯会上的陌生女子有什么牵扯,他放慢脚步转了一圈,的确看见有几个卖手帕的摊子,但老板却都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而且那些帕子也都没有他手上的精致。
在寻找的期间,他还被路人给撞了一下,袖子里的鸳鸯锦帕不小心掉到了地上,眼看着就要被人踩脏了,幸好一只修长苍白的手及时帮他捡了起来。
只可惜人来人往的,他都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子,只是在对方将帕子递给自己时,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应该是个身体不太好的人,萧年年心想。
他无所事事的走着,最后发现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护城河的桥上,索性停下了脚步,倚靠在栏杆上,就这样看着远处喧闹的灯会,略微出神。
贴身小侍见萧年年一直在桥上不走,问道:“公子,您是在等什么人吗?”
萧年年垂下眼睫,遮住清澈的杏眼,道:“应该是吧。”
现在是春天,晚上河边会吹冷风,若是吹多了还会头疼,而且他也等得有些久了,想必人是真的没有来灯会,便对贴身小侍道:“走吧。”
回到西居,薛宝代沐浴后,便躺到了床上。
他枕着李桢的枕头,将小手放到了脸颊下,感受着腕间羊脂玉手镯细腻的触感,又轻轻蹭了蹭,盯着窗外又大又圆的月亮,忍不住开始想念李桢。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收到家书了,如果收到了,会给他写回信吗?
听说江南的物价很贵,他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再多给她塞些银票,用来买笔墨纸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