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后抿了抿薄唇,不知在想什么。
李桢和薛宝代赶在宫门落锁前出了宫,在宫里待的这一天,他也算是带着李桢见完了长辈。
当然,元帝除外,满朝文武都知道,元帝是位勤政的帝王,基本每日都会在御书房批折子批到深夜,这些年除了给太夫请安外,也很少会踏入后宫了。
若论起辈分,薛宝代是要唤元帝一声姑姑的,他之所以有些怕元帝,一是因为小时候元帝抱他的时候,总是爱捏他的脸,还把他给弄哭了,二是元帝的脾气有些古怪。
李桢记得自家夫郎已经不止一次说陛下的脾气古怪了,这让她也有些好奇了,毕竟她身为臣子,伴驾的时候却是没有这种感觉。
一上马车,薛宝代就坐到了李桢的怀里,他今天腿走得有些累了,现在都不想动力气了,只想要李桢抱着他,在听到李桢的询问后,他唔了一下,道:“就是很奇怪嘛,比如说明明喜欢吃鱼,用膳的时候却让宫人们摆的远远的。”
李桢笑道:“这是宫中的规矩,不能叫人看出来帝王的喜好。”
“原来是这样子呀。”薛宝代嘟嘟囔囔道,他想要列举一下其他的事,却发现脑袋沉沉的,想东西也很累,便干脆搂住李桢的腰,就像跟太夫和宋后那样,对着她撒娇。
李桢呼吸间都是他发丝的香味,颈窝处还能清晰的感受到少年喷洒出来的气息,不仅是热的,还有些湿润,她看得出来,无论是太夫还是宋后,都是真心疼爱他的,毕竟谁得了这样一颗娇贵的明珠,不会捧在手心里好好爱护呢。
李桢搂紧了他的腰肢,低声道:“陛下赏赐我的那座宅子,地段不错,也比现在住的大,若是搬过去的话,你一个人可以占两个院子,养养花草,种种树,修个秋千都是不成问题的,回安国公府,或是去萧家,也都比现在要近很多。”
薛宝代眨了眨眼睛,问道:“可搬家是不是很麻烦?”
“的确是有些,还有几日就要过年了,但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李桢说着,手指轻轻摩挲着少年的后脑勺,若是他想要现在就搬进去,麻烦些也无妨。
薛宝代听后,道:“那还是等过完年再搬吧,我还挺舍不得小春院的。”
李桢问道:“为什么舍不得?”
薛宝代咬了一下唇瓣上的软肉,“因为,因为那是妻主从小就住的院子呀,还有我们的婚床,我都已经睡习惯了,万一到新家睡不着怎么办。”
李府的宅子小,宽敞些的院子总共也没几个,小春院原来是李桢的书墨居,等到薛宝代嫁进来后,便改成了小春院,男主人一住进来,小院子不仅彻底改头换面,还摆种了许多花草,而且薛宝代还娇气得很,冬日里要用银炭,夏日里要盖金丝被。
与他相比,李桢以前过的简直是苦行僧的日子。
对于薛宝代的担忧,李桢毫不犹豫道:“这好办,就将婚床一起搬到新宅子里。”
这张婚床的确有着特殊的意义,毕竟新婚夜时,她和薛宝代就是在上面彻底成为了妻夫。
少年初次承欢,身子又嫩又软,吃不住一点疼,将床幔都扯了下来,更是好几次哭晕了过去,泪水都打湿了床单,还有几滴落到了那沾有处子血的白色锦帕上。
也是她那夜没有克制自己,才让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的小夫郎都有些害怕她。
第58章
薛宝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睛也低垂下来,整个人都软软的靠着李桢,看样子是已经困了,可估摸着等回到李府还得一个时辰,李桢托住他的臀,帮他调整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轻声道:“睡吧,等下我抱你回去。”
薛宝代感觉自己的眼皮很沉,而且李桢的怀抱很温暖,他钻进去就不想出来了,但他还有件事情没完成,虽然脑袋已经迷迷糊糊的了,还是凑到李桢的耳边叮嘱道:“那妻主要记得,帮我把那盒檀香给父亲,让父亲也睡个好觉”
檀香有安眠的功效,薛宝代记挂着纪氏失眠的毛病还没有痊愈,便特意向太夫讨了一盒。
李桢轻声答应了下来,没过多久,薛宝代就放心的睡了过去。
马车里放着好几个暖炉,薛宝代身上还穿着狐皮大氅,没一会儿,小脸就变得红扑扑的,李桢看着他恬静乖巧的眉眼,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柔软,用薄唇吻了吻他的脸颊。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正巧还赶上了宵禁,与上次不同,巡逻的士兵在看到马车上的李家标识后,就很快的放行了,根本不敢让李桢亮出腰牌。
要知道正三品的朝中大员,可不是她们能轻易得罪的。
不过两日,李桢的名声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有说她年纪轻轻便已是吏部尚书,将来未必不能再往上升一升,也有的说她资历还是太浅,登高易跌重,等着看她的好戏。
总而言之,无论外人说些什么,如今京城中大半官员的任免与调动,都得经过她手,她想要为难谁,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虽然知道李桢陪薛宝代进宫去给太夫请安了,但眼看着天都黑了下来,宫门也早就落锁了,却还是没看到两个人的影子,纪氏不免有些担心,怀疑是不是出了事,于是在听到人终于回来时,忍不住起身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当他到门口时,便看见李桢抱着薛宝代,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少年看样子是睡着了,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李桢怕凉风吹到他,还将自己的披风盖到了他的身上。
李桢压低声音,将来龙去脉简单与纪氏说了几句,纪氏才知道,原来是太夫多留了些时辰,薛宝代路上犯了困,为图稳当马车便行得慢了些。
李桢怀里还抱着人,没有办法空出手,说完后,她示意旁边的下人将盒子拿过来,道:“这是宝儿特意从太夫那儿为您求的檀香,要我一定不要忘记给您,想让您今晚也睡个好觉。”
冯掌事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接了过来,光是上面的雕工花纹都十分精美,更别说这里面的香还是太夫宫里出来的,外面的人便是斥资千金恐怕都难买到一克。
少主君之前就一直有送安神的香料到明净堂,主君的头疼因此缓解了不少,入睡也没那么困难了,没曾想现在竟还直接向太夫求了这檀香,这份孝心已经不能用难得来形容了。
纪氏看向薛宝代,见他睡得很香,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也控制着音量,对李桢道:“夜里风大,快带着你夫郎回小春院安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