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檀扶着他坐到梳妆镜前,正要帮他抹头油呢,就见自家小少爷又在盯着那兔儿灯看,先前若不是要添灯油,恐怕还不肯撒手呢,不过这小兔子的憨态模样,倒是让他想起了被收在紫檀盒子的一根兔头木簪,虽是附赠的东西,但小少爷却很喜欢。
听小檀提起那兔头木簪,薛宝代也记起来,之前因为衣服一直不相配,这个簪子便闲置了下来,正好沐浴完想穿些宽松的衣衫,再配这个簪子就很合适了。
薛宝代按照自己的想法打扮了一番,这次很快就弄好了,虽然只用一根木簪将青丝随意的挽了起来,但他的肤色极白,又生着一张清纯的面庞,看着就十分赏心悦目。
若是再在脸颊上涂些晕开的胭脂,就更好看了。
不过小厨房那边将晚膳送来了,薛宝代便没有打开胭脂盒。
菜式还是跟中午一样丰盛,薛宝代想起李桢说可以去书房寻她,便派了小檀过去。
小檀很快就回来了,却摇了摇头道:“大小姐说得您亲自过去寻她才行。”
第30章
薛宝代看了眼外面,虽然黑漆漆的,有些看不清路,但好在他的兔儿灯可以拿来照明,便在披了件厚厚的大氅后,就提灯去寻李桢了。
只是等他到的时候,书房的门是紧闭着的。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回应。
这让他不禁有些纳闷了,小檀刚才来的时候明明,还见到了李桢呢,难不成拢共没到一刻钟的功夫,她就不在书房了?
想到这里,薛宝代没有打算回去,而是又用力敲了几下,指节都有些红了,这门才总算是开了。
看着出现在面前的李桢,薛宝代收回了小手,望着她道:“妻主,原来你在呀。”
李桢嗯了一声后,便转了身,薛宝代觉得她的态度有些奇怪,下意识跟着她进去,就看见那副花鸟册就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他看了一眼后,刚随手将兔儿灯放下,就听见她喜怒不显的嗓音,问他来书房有什么事情。
这个问题让薛宝代有些茫然,心想不是她跟小檀说,得他亲自来寻,才肯陪他用晚膳的吗。
怎么现在他来了,又要问他为什么来。
见薛宝代自己先委屈起来了,李桢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提醒道:“你可还记得我今日与你说的话?”
薛宝代睁着漂亮的大眼睛,闻言开始慢慢的回忆李桢都与他说过些什么,无奈他的记性并不是很好,一时半会儿实在是没办法全部想起来,只记得她让小檀转告说,她下午都要在书房忙公务,为此他都不敢去打扰,一直都乖乖的跟萧年年只待在小春院里。
但他现在就站在书房里,却看到桌案上就只有几本折子,完全不像是需要忙很久的样子。
可这个时候,好像也不太适合提这个问题,于是他揪了揪袖子,小声的问道:“妻主,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是哪句话呀?”
李桢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薛宝代,自然没错过他习惯性的小动作,看样子是真忘记了,她负手站到桌案前,暗自吸气,换了一个问题。
“送走萧家公子后,你去哪儿了?”
这个薛宝代倒是能答上来,他如实说自己去沐浴了,还将大氅给解了下来,让李桢看他新换的衣衫,不过这个时候他且忽然想了起来,李桢早上离开前,让他等招待完客人,就派人去知会她。
但他白天几乎都跟萧年年待在一起,萧年年离开后,也没有第一次时间派人告诉她,等到要用晚膳了,才想起来她。
他感觉李桢好像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看起来有些不开心的,于是在咬唇想了一下后,走到李桢面前,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将脑袋贴到她的胸膛处,软声道:“我知道妻主受委屈了,我现在哄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其实李桢并没有生气,没想到小夫郎把她当作了好哄的三岁孩童,还拍了拍她的背,要知道她今年二十有一,算下来足足比他大了五岁呢。
但感受着他温软的身子,她将人抱紧了几分,心也早就跟着软了下来。
薛宝代仰着小脑袋,观察她的表情,问道:“妻主是不是不生气啦?”
李桢轻轻的嗯了一声,薛宝代心道,他小时候有一次撞见阿爹就是这样哄阿娘的,原来真的有用,妻主一下子就不生他的气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趁热打铁的打铁跟李桢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冷落妻主的,年年是我从小到大最要好的朋友,他今日来,是因为他不知道妻主已经给我买了兔儿灯,昨晚也去花市买了一个,想要送给我的,妻主不知道,他买的兔儿灯要五百文呢。”
“的确有些贵。”李桢道,虽然她买的也不便宜就是了。
得到了李桢的认同,薛宝代也又点了好几下脑袋附和,在他看来,这都算是大奸商了,他跟李桢继续说了这一下午大致都跟萧年年聊了些什么,最后眨巴着眼睛,望着她道:“对啦,年年还问妻主对我好不好,我说妻主对我很好呢。”
“算是对你最好的吗?”李桢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有没有旁人能比得上的?”
薛宝代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后,回答道:“妻主是除了阿娘和阿爹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这次倒是没再从他口里听到旁人的名字了,李桢很是满意,算是彻底舒畅了。
薛宝代看向李桢,关心问她午膳都吃了些什么,听见是一碗阳春面时,他顺势扯了扯她的袖子,道:“那妻主现在肯定饿了吧,小厨房晚上做了很多菜,我一个人都吃不完。”
李桢摸了摸他的脑袋,道:“那今晚就留在书房里吃。”
小檀在小春院等得饭菜都要凉了,都还不见自家小少爷回来,想起自己去书房寻大小姐的时候,总感觉大小姐好像有些阴郁,不禁担心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