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烦人的夜间动物开始活动。
几只癞蛤蟆不知从哪儿来了,蹲在她窗外,鼓着腮帮子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声——呱,呱,呱——单调固执,像有人在耳边不停地玩铜币。
程季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可那鸣叫却钻进棉絮的缝隙,大咧咧地冲进耳洞。她咒骂了几句,不知不觉间竟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乡。
梦中,她回到了希亚还在的时候,坦白那天,希亚摔倒在地,抱着她的腿不放,莎弗莱绿的眼眸里盛满了破碎,泪水沿着下颌落下来。
他是光明神的分身,却在她面前哭得狼狈。
环抱着她双腿的手,顺着她的身体向上攀爬,似蟒蛇般缠绕。
一圈一圈,越收越紧,紧到肋骨发出细微的呻吟。
希亚站起来,他的脸贴得极近,鼻尖触到颈侧,温热的呼吸让她脊背发凉。
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摸到的却是温热的泪水。
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但希亚不让,他捧着她的脸,嘴唇翕动着什么。
程季有些急了,拼命凑近想要听清——
希亚,希亚,我早就原谅你了。你原谅我了吗?我也骗了你,我对你不怀好意。
希亚忽然停下来,不再说话。
他的眼神变了,委屈和痛苦褪去,取而代之的无尽的怨恨。
如同毒蛇露出利齿,瞳孔收缩成竖瞳,宛若伺机而动的黄金蟒。
莎弗莱绿被火焰吞噬,边缘泛起耀眼的鎏金。
直到莎弗莱色的眼眸彻底变成纯正的金。
程季猛地惊醒。
心脏狂跳,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
窗外,几只讨厌的癞蛤蟆仍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嘲笑她的狼狈。
枕头被扔了出去,砸在窗框上发出闷响,然后软塌塌地落在地上。
夜风从窗缝中渗入,吹动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金色的眼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程季好久没有梦到希亚了,此番做梦,大概是克洛斯的缘故。
她坐在床上抱住自己,企图让疯狂地心跳平静些。
一切都结束了,不要再想了。
阴影处,白衫一角微动。
“谁?”身体先做出了反应,吓得她发起攻击。
圣光术凝在指尖朝白影射出,却在瞬间溶解。
程季瞳孔微缩,借着透进来的光,终于看清了身影——克洛斯。
他站在窗边,月光在金色长发上勾勒冷冽的银边,每根发丝都镀上了霜。
衣料在风中微拂,看起来虚幻而朦胧,像刚从她梦中走出来的残影。
程季被吓得几乎失语,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连忙从床上站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拉开了距离:"克洛斯大人为何大半夜出现在这里?"
她赤着脚,胸口起伏,像只炸了毛的猫。
赫列斯指尖一动,上前几步,见程季后退又停了下来。
祂深邃的瞳孔里满是疑惑:“你在怕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