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迟钝地发现自己还活着,头上缠着厚厚的布带,晕晕沉沉。
闻到房间不远处正燃着甜腻的香,他皱眉。
正要下床浇灭的时候,却被生生滞住。
自渗血的锁骨下方被穿进了一个铁环,衔接铁链,拴在了床头。
他紧紧咬牙,疼得流下豆大的汗珠,双手掐着膝盖。
瞧见脚腕也被锁住,他眸子灰暗。
是怕他死吗?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宫侍进来,疏离地告诉他,“洛宫侍,既然你不愿做贵侍,即日起,你就是殿下最低等的小主。”
太女府没有其他主子,但规矩森严。宫侍每日进来时,都要搜查身上,确保没有刀具。而房间以至于他的身上,都没有半个可以用的利器。
绝食,宫侍会拉锁骨的铁链;咬舌自尽,侍卫不是没有卸过他的下巴。。。
没有书,没有说话的人,他了无生趣地靠在**,听着宫侍在墙角的低语。
原话大概是:
【谁愿意伺候这么一个病怏怏的主子?】
【太女都不经常出宫,哪里会来这里。】
【说的好听,是金屋藏娇;不好听,便是殿下一时兴起,只当他是个外室,连往东宫里带的打算都没有。】
【哎。。。我还想伺候东宫里的春贵侍呢。】
仿佛过了好久,到了初冬。
冷风瑟缩,宫侍一瞬间变得多了起来,忙着添火炉,忙着去掀他的被子。
“你们干什么。”
宫侍欢喜,“今日晚上,殿下让你侍寝,赶紧沐浴更衣。”
他想抗拒,但没有抗拒的资格。早就领教过他们的手段,只得要求自己洗。
见他这清傲的样子,他们迟疑地对视。
虽说这主子不讨喜,但殿下要来,若听说了什么。。。
于是,将他解了脚链和床头的链子进浴室。
洛云卿之前只能擦洗身子,没这待遇。瞧了一眼铁锁的钥匙,就被他们簇拥了进去。
他有洁癖,此番难得的舒适。
玉瓷一般的身子立在木桶里,经由热气氤氲,朦胧华美。
有人问用不用进来添水,他淡声拒绝。
这些人紧紧地扒着门缝,怕他寻死。
死?
死如今是奢侈的事,他做不到。
多日的囚禁安逸,让他麻木。
他竟胆大的想,是否能杀了祝胧明呢?
若获罪,他一人便是九族,来去再无牵挂。
手掌在水中攥紧又松开,反复挣扎后,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传闻祝胧明武功高深莫测,他能动得了手吗?
这个念头来得快,却很难消散。
待到挽发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实际内心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