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答案显而易见,她失去了追究下去的必要。
Mezcal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
“抱歉,我……没办法告诉你全部。”她说。
计划显然还不够完善,贸然行事,mezcal有把握自己在下一次见到或压根见不到组织成员的那一刻就被一枪毙命。她还需要赤井秀一的帮助,只要他同意给予支持,一切好说。
后者点头表示理解。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她停住话头,赤井秀一顺势问出自己的猜测:“你想回去?”
mezcal摇了摇头:“我必须回去,不是吗?组织不会轻易让我流落在外,也不会让我离开。”
赤井秀一没有追问,得到了最不想要的答案,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等待她平复呼吸。
然后他松开她,站起来,转身缓步走向楼梯。
“叮——”
恰在此时,Mezcal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短暂地亮了一下,消息提示音的动静在再度陷入寂静的房间里和墙上的挂钟一样格外的突兀。
她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脸上早已褪去伪装,干邑色的棕瞳被屏幕亮光附上一层轻薄的白膜。
打搅此刻氛围的是一条简讯,目光上移,她看清了发信人:
[当心。]——AMARONE
Mezcal的心脏猛地一沉,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她隐隐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在Curacao死亡的节骨眼上,组织内部可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自己存活的消息或许已经被Vermouth带回组织。
‘可这说不通。’
Amarone自始至终都应该没有暴露才对,这么简短的提醒,只能说明组织里又有了新的大动作。很可能是因为Curacao的死讯,以Rum为首的高层察觉到些许蛛丝马迹,要在组织内部开始一场大清洗了。
现在,Amarone也身处险境了。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赤井秀一的眼睛。
“今天晚上谈话,我会当作没有听到。”走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Mezcal愕然抬头。
他说:“如果你明天还是决定要去完成那个危险的决定,至少告诉我你会去哪里。”
他又迈上一级台阶。
“赤井!”
后者停下。
“……为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回避了这个问题。
“好好休息。”他上楼了。
脚步声消失之后,客厅重新归于安静。挂钟还在走,指针依然一格一格地跳着,不急不缓。
Mezcal瘫回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微弱的光源在视野里变成一片模糊的白,细碎的水光在白色物质上分裂。
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被她端了起来,鼻尖微动,是苦涩的。她长呼一口气,冰凉的茶水滑入口腔,依旧苦得要命。
她把杯子放下,短暂阖上眼睛。在一楼洗漱过后,她重新坐回沙发上。
楼上的房间没有亮灯,或许赤井秀一已经躺下了,或者在黑暗中坐着。
‘但至少他还在这里。’至少她没有让他看到她真正想哭的样子,这是mezcal最后思考的问题。
她蜷在沙发里,就这么睡着了。她睡得很浅,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有人把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动作很轻,轻到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毛毯的质感很清晰,布料细小的针脚跳出的绒毛划过她的皮肤,手臂上的触感格外不同。
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确实盖着那条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