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绍清瑟瑟发抖,看马爱珍:“你爹不会撇下咱们,自己跑路吧?”
龙家没有路子,想跑就得依靠马家。
别老丈人自己跑掉,撂下他们,龙家岂不要完蛋?
马爱珍很是自信:“我爹最疼我了,就算不带别人,也肯定会带着咱们的。”
想想粮食她肉痛,但但抹着眼泪说:“愣着干嘛,去放粮啊。”
再不放粮,砍刀怕是要抹她脖子上了。
万幸解放军只找到了三仓,而且是让他们自己放粮。
要不然饥饿的老百姓现在就能冲进龙家,把他们全家撕个粉碎。
藉由薛昶,龙绍清可算见识解放军的厉害了。
他也悟出些道理来:“爱珍,解放军让咱们自己放粮,是在给咱留后路。要不把另外七仓也全部打开吧,万一咱们跑不掉,至少不会在解放后被枪毙。”
马爱珍却是冷笑:“我叔为了逃跑专门修建了一条飞机跑道,咱们还能跑不掉?”
她叔就是西州的州长,为逃跑专门修了一条全新的飞机跑道。
龙家又怎么可能跑不掉?
三仓也就罢了,真把十仓粮全部打开,老百姓只会恨死龙家人。
所以那些粮食,宁毁,不能拿出来。
……
因为熟人们的态度,禾苗也觉得薛昶怕是还活着。
而关于他已经牺牲的事,是曾经在老区一起工作的妇女讲的。
对方难道是撒谎,她干嘛撒那么个谎?
先交《成分表》吧,毕竟要养孩子,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禾苗于是又去土改队,交她修改过《成分表》。
接待她的是个女审判员。
见表上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还夹杂着各种外文,女同志戴上了眼镜。
仔细看完,她问:“禾苗同志,你写的这些能保证都是真的?”
薛解放帮娘背书:“俺娘挑着油灯,写了半晚上呢。”
履历要吹牛,但做人得谦虚。
禾苗说:“还请组织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接受考验。”
薛解放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懂发生了什么,也只怕一件事,他娘会被抓去枪毙。
但审判员的话让孩子满眼冒星星。
因为审判员说:“禾苗同志,如果你写的一切属实,那你就是咱们组织迫切需要的人才……既然是独身妇女,考虑在秦州安家吧,我来帮你安家。”
竟然能直接安家,禾苗点头:“好哇!”
薛解放立正,胸膛笔挺:“谢谢您,审判员同志!”
……
一份漂亮的履历,就让禾苗赢在起跑线上了。
女审判员亲自把他们娘俩带到了一个地方,秦州师范学校。
学校早停办了,现在它叫兵工厂筹办委。
薛解放跑到门口,吓了一跳:“娘,那儿有个老黄毛,吃人的洋鬼子!”
有个金发蓝眼睛的外国老头,正在凶巴巴的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