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郑莛籍大婚,作为大明顶级勋贵之家,来祝贺的人自然不少,李朝宗如今当证婚人当上瘾了,大有当年袁庭之带着路竟择去蹭酒席的架势。
别管你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只要你求到了李朝宗头上,李朝宗肯定会去帮忙的,用李朝宗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都是行善积德的事,至于什么太上皇不太上皇的,他连皇帝都不愿意干,哪还会在乎这个所谓的太上皇的身份。
郑莛籍的婚礼就是李朝宗亲自主持的,他玩的那叫一个开心,直到将两位新人送入了洞房,李朝宗才意犹未尽的坐到了主桌上。
“莛籍都成亲了。”李朝宗喝了一杯酒,看向了陪坐在一旁的郑洞国:“我记得你刚到凉州的时候才十五岁,现在儿子都二十了,过的可真快啊!”
“是,当年臣也是被逼无奈离开长安。”郑洞国叹了口气:“现在想想当年,若是没我爹给我安排的后路,怕是我郑家满门都不在了。”
“都过去了。”李朝宗摆了摆手:“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路要走,当年你虽然算是被逼无奈离开了长安城,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将你们郑家的香火给续上了。”
“就是。”路朝歌喝了一口酒,依旧没什么感觉:“当初那个情况,你不离开长安城,你们郑家怕是连后路都断了,其实老国公安排的确实是正确的,当年若不是孙家人在其中搅合,老国公也不会被毒杀。”
当年的事,其实根源还是在路朝歌这里,他把孙家整的太狠了,而且直接将孙家从蜀州道给赶了出来,算是断了刘子钰的后路,那本来就是刘子钰的基本盘。
丢了蜀州道之后,刘子钰丢的不仅仅是一道之地那么简单,更是丢了一座粮仓,丢了数之不尽的金银,蜀州道不仅有粮食还有盐矿……
最后的结果就是,老国公被孙家人毒杀,路朝歌愤而进京,杀了孙家人,将郑老夫人等人接出了长安城。
“大喜的日子,别说这些伤心事。”杨嗣业笑着开口:“明年,明年洞国也能当爷爷了。”
确实,大喜的日子确实不适合说这些,要说也说一些开心的事,这帮人坐在一起,真是有很多话要说。
郑莛籍成婚后的第二天,路朝歌进了宫。
“二叔,您怎么有时间来上早朝了?”早朝还没开始,李存宁刚刚坐在皇位上,就看到了站在下面的路朝歌。
“我有些事要说。”路朝歌看着要走下来的李存宁,赶紧出声阻止:“说了我就走,不耽误你们早朝。”
确实,从李存宁登基之后,路朝歌来早朝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主要是路朝歌担心自己出现,让李存宁不自在,毕竟他不仅仅是李存宁的二叔,还是他的先生,李存宁那一身本事,基本上都是从路朝歌这里学到的。
若是他总出现,肯定会给李存宁带来压力,更关键的事,会有人觉得路朝歌想要弄权。
“二叔,您说。”李存宁对路朝歌不仅仅是尊重,更多的是感激,二十多年的叔侄情不是说说而已。
“我准备去一趟东疆。”路朝歌也不磨叽:“这都三年时间了,东疆十数个造船厂,愣是一艘军舰都没下水,每年朝廷拨付的真金白银就真的打水漂了?我这次倒是要看看,这些造船厂是不是拿着大明的真金白银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若是被我查出来……”
“二叔,您若是去,也等竟择大婚之后。”李存宁紧走两步下了高台:“这都六月了,距离竟择大婚不过还有两个月时间,您在等一等,可好?”
“我快去快回,差不多七月中旬就回来了。”路朝歌这人就是如此,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拖沓一天时间,他连晚上都睡不踏实。
“这……十几个造船厂。”李存宁还是有些犹豫,主要是怕路朝歌因为这些事,耽误了自己弟弟的婚事,路竟择的婚事在大明,绝对算是仅次于皇家婚事的大事。
“我不用走那么多地方。”路朝歌想着每年拨付那么多的真金白银,却连一点收获都没有,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这天下的好人大差不差,这天下的坏事也差不多如出一辙,我去随便看两家造船厂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您和我二婶说这件事了吗?”李存宁想了想,试着把自己二婶抬出来,看看能不能把路朝歌留住。
“这是国事,我和他商量什么?”路朝歌眼睛一瞪:“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就出发,七月底之前赶回来。”
说完,也不再听李存宁的劝阻,转身就出了金銮殿,他来这里也就是和李存宁打个招呼,毕竟他现在不管是去什么地方,那都不是小事。
回到王府,路朝歌将自己要出去的事和周静姝简单的说了一下,周静姝也知道路朝歌这几天为水军的事操心,就没过多阻拦,只是告诉他八月之前必须赶回来。
路朝歌当然是连口答应,不管东疆造船厂的事有多大,也大不过他儿子的婚事。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带了自己的亲兵就离开了长安城,一路向东而行,十数日之后,路朝歌抵达东疆,他直接绕开了唐虎臣,去了济北道的一座造船厂。
造船厂的管事直属于地方官府管理,其实这就错了,这造船厂算是军事设施,理应归属于兵部直接管理的,可是如今大明依旧缺少官员,兵部那边同样缺人,就算是调拨了几个人,也不可能送到地方去管理一座造船厂,就这么一来二去,这些造船厂就归属到了地方管理。
而造船厂这地方现在也没个正儿八经的官职在,地方官府就只能征用一些落榜的读书人帮着管理,说白了就是所谓的临时工,只要管着造船厂别出事就行了。
之前也是如此,每年下水的军舰数量上、质量上都没问题,可关键是这几年,路朝歌从曼苏里弄回来那么多的造船技术,结果他只看见真金白银的砸进去了,愣是一艘新式战舰都没见到,这就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