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天的流云漫过朱红廊檐,將暖融融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镜流扶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慢慢踱步,蓝色裙摆隨著脚步轻晃,身后的白珩像只护崽的小兽,亦步亦趋地跟著,目光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唉……”镜流第n次嘆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哀怨,“白珩,真没必要这么寸步不离。”
她侧过身轻轻拍开闺蜜欲扶腰的手,“才三个月而已,胎儿稳定得很,我自己走路完全没问题。”
她特意扬了扬下巴,证明自己中气十足,“而且丹枫也说了,適当走动对身子好,我又不是那碰一下就碎的瓷娃娃。”
白珩却半点不让步,伸手轻轻拽住她的胳膊,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
就算你能走,我也得跟著。”
她眼珠一转,开始翻旧帐,语气里满是“后怕”,“万一磕著碰著怎么办?
毕竟前阵子你乾的离谱事还少吗?
心血来潮爬房顶掏鸟窝,转头又偷偷摸的去练剑,要不是被我撞见,你是不是打算挺著肚子耍剑招?”
提到那些“黑歷史”,镜流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耳根都热了。
她別过脸小声嘟囔:“我那不是閒的吗……”前三个月被勒令静养,天天待在家里,不是抱著玉兆刷罗浮网看八卦,就是对著天花板发呆,偶尔睡个昏天暗地,连院子里的花草都看腻了。
若不是实在闷得发慌,谁会想去爬房顶解闷?练剑也是想著活动活动筋骨,哪料到刚提剑就被白珩抓了个正著。
“要不是我脾气好……”她小声嘀咕,后半句没说出口——其实就算脾气不好,也拗不过这个紧张过头的闺蜜。
白珩看著她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知道你闷,但也不能拿自己和孩子开玩笑啊。”
她放缓了语气,伸手替镜流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白色碎发,“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做事得顾著点小傢伙。”
镜流看著白珩认真的侧脸,心里那点不情愿渐渐化成了暖意。
这三个月来,白珩简直把她当小孩子照顾,衣食住行样样操心,连喝口水都要先试温凉。
嘴上抱怨著闺蜜小题大做,心里却清楚,这份小心翼翼里藏著多少关心。
“行吧行吧,”她无奈地嘆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算你这个乾妈称职。”
白珩一听“乾妈”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追问:“那你现在是不是不烦我跟著了?”
见镜流不说话,她又得寸进尺地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宝,“这天儿凉,手別冻著了。
慢点走,前面有台阶……”
镜流被她絮絮叨叨地扶著往前走,听著耳边熟悉的碎碎念,忽然觉得这慢悠悠的散步也没那么难熬了。
丹鼎司深处的司鼎办公室內,药香与金属冷意交织瀰漫。
丹枫站在巨大的琉璃丹炉前,指尖轻抚过托盘里一枚泛著幽紫光泽的鳞片——那是玄蛇蜕下的逆鳞,鳞片上细密的纹路在微黄的灯光照耀下流转著微光。
他面前的玉案上摊开著泛黄的古籍,书页上用硃砂绘製的化龙阵法正隱隱发烫,旁边的青瓷碗里盛著几滴殷红的血液,那是他以秘法自体內引出的自己持明龙尊的精血,尚未凝固便散发著磅礴的生命气息。
“玄蛇鳞片承力,龙尊精血塑骨……”丹枫低声呢喃,眼眸中闪烁著近乎狂热的光芒,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若是还能再加上墨良的血肉残片的话,以我族秘法化龙妙法为引,融入龙尊真魂……或许,真的可行!”
这个念头如星火般在脑海中炸开,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执念。
復活墨良,再造一位龙尊,让那个在玉闕仙舟中挣扎的身影重归现世——这个疯狂的计划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伸手按住跳动过快的心臟,胸口却传来一阵熟悉的躁动,仿佛有股狂暴的力量要衝破血脉的束缚。
“唔……”丹枫突然捂住额头,身形踉蹌著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丹炉上。
琉璃炉身发出沉闷的嗡鸣,震得案上的古籍簌簌作响。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內龙尊血脉的翻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正不受控制地涌出猩红的光芒,视线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血色。
“不行……还不能失控……”他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意志压制著那股要吞噬理智的狂躁。
龙狂之症又发作了,而且一次比一次猛烈。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盏茶功夫后,眼眸中的猩红终於缓缓褪去,丹枫扶著丹炉大口喘息,额前的黑色碎发已被冷汗浸湿。
他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一丝血痕,眼底的狂热稍稍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