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浅隐道:“大家喝的都是一壶茶,我的那杯当然也没什么与众不同的。”
下一秒,天旋地转,刀滑落脱手,毕柚搀扶床沿跌在地上。现在的他,在渐渐进入幻境。
“你只给自己留了解药?”
答案不言而喻。
像拖牲畜般的,陈浅隐拖走王一,留给了毕柚一个模糊迷离的背影。
“外面黑灯瞎火,又飘着雨,你还是别出去了。”
“陈浅隐……陈浅隐!”
“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你!”
“陈浅隐!陈浅隐——!!!”
陈浅隐像缕白烟飘散在黑暗中,似真似幻。
毕柚伸出手跌跌撞撞狂奔过去,妄图抓住他,四周的空间忽然开始压缩,墙壁如焚烧般变形,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如口密封的棺材,毕柚被强行锁在棺内,葬身黑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又是来自黑暗的窒息感——
之前的毕柚一而再再而三逃避,到此刻,毕柚厌倦了自己的懦弱,被欺骗的愤怒愈发膨大,他握紧拳头开始一拳接一拳捶打那份有形无实的、囚困他肺腑的恐惧。
咔嚓。
可怖的黑境出现条条裂缝。
毕柚继续挥动拳头,裂缝间透出五彩的亮光,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刺眼,随着一声玻璃碎裂的哗啦声,黑境彻底支离破碎。
毕柚惊骇地睁开眼睛,满背冷汗。
床边,是碎了一地窗户玻璃,生长迅速的竹竿探了进来。
毕柚盯着这眼熟的场景愣住了。
他在想,他是回到了被陈浅隐关的第一天吗,亦或者,所有的所有,不过是南柯一梦?
逃出去的日子
毕柚掀开被子,脚落到地面,然后一鼓作气地站起身。
他站住了。
没有狼狈摔倒,也不需要拐杖支撑。
心里的巨石落下,如果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到头来还要再重新来过,那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电视里报道着两位精神恍惚的盗墓贼,口中喃喃着有鬼一类的词。
“骷髅头,他是飘着走的!”
“死了又活了,活了又死了……”
竹林深处那座凶宅,在外人眼中似乎有在变得越加扑朔迷离,披上了层层叠叠的恐怖色彩。
毕柚摁灭电视。
漆黑的屏幕照映出他的身影,画面很像六零、七零年代低画质的黑白电影,模糊,且冒着聒噪的电流音。毕柚盯着里面的自己,突然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他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似乎是觉得自己没睡醒亦或是迷幻药的药效没过,刚才才会在屏幕上余光瞥到一闪而过的白影。
也可能是焦虑症,失心疯,神经病,毕柚木着一张脸尽力往坏处想,精神错乱了,见到鬼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