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理想实在心虚。
当年他争取公益支持的时候抽签排在最后一个,前面的项目恰好有几个撞车的流浪猫庄园项目,各个提到投资回报率,什么“培养网红流浪猫拍短视频”啦,“猫咖下午茶打造自拍基地”啦,“猫咪ip联名商品广告”啦……把王理想听得嘴都张大。
他洗心革面,现场开始抄袭,尽管ppt里一字没有,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他嘴皮子也溜,可算集天下变现为大成,最终成功夺魁,获得金主青睐。
在如此寸土寸金的莲市给他提供了这么一块地,容纳那些无家可归的小动物,和无家可归的他。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投资的钱每年水涨船高,回报倒是一分都没见着。
不是王理想不想赚钱,只是除了剧本以外,只有全程录制或者抓拍才能捕捉到猫猫们那些高光瞬间,需要精力,也需要运气。
但不管视频高不高光,他每天都坚持发,偶尔也能有几条推流,一两个广告,但都持续不下来。
几年过去,王理想有的只有理想。
得知沈礼周今天要来视察的消息,王理想已经预判,如今经济形势这么差,多少老板都破产,公益是个无底洞,对方八成也是要停了这个项目。
他理解。
也失望。
王理想颓丧地推开院门。
有只猫竖起毛来,凶恶地“哈”了一声。
它胖得出奇,通体漆黑,高高地端坐在猫爬架上,金黄色的一只眼睛望过来——是只独眼猫。
胸前挂了小小木牌,是它的名字,“船长”。
“向船长报道!”
小玉扬声道,像什么密语。猫儿果然收声,倨傲地摇摇尾巴。
两人迈进房间,王理想感觉不对劲,转头一看,身后的男人在门外站定不动了。
他沉默着,神色淡淡,没什么表情。
小玉率先反应过来:“我们收养了几只残疾小猫,船长最多哈一下人,从来不咬人的……”
王理想紧随其后:“猫舍每天都会打扫,气味不大……”
但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便被对方礼貌地打断了。
“我就不进去了。”
话音轻,但拒绝的意味很笃定。
王理想“啊”了一声,脊背一阵阵地发凉:“沈先生……”
他眼里心里一起泛起酸,知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又希冀着能够有所转圜,只恳切道,“沈先生,您进来看看吧?”
或许能够遇到哪只有缘分的小猫。
让他心软,让他留下。
男人一动未动,王理想继续道:“我每周都给您发视频和照片,不知道您看过没有……”
“以后不用发给我了。”
沈礼周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像一道无形的墙。
“……沈先生,是我发得太勤了?那要不改一个月一次?或者您想看哪只,您指定,我只发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