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眼睁睁看着她的儿子去死!
但说起来也是可笑,当今皇帝蛰伏那么多年,他还在世时不也是不敢真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如今他死了,他儿子又是个扶不起来却心大的,滕家的未来,哈哈,滕家还有未来吗?
太后睁开眼睛,手里的佛珠停了一下,又继续捻动。
这么多人中,她唯独她不恨皇上。
皇上是个好孩子,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登基之后对她这个太后一直恭敬有加,从不怠慢。最重要的是他还让自己儿子有了后人,还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她也不恨那个宠妃了,毕竟那女人早就死了,死在她儿子后面,死得很难看,她如今都要记不得那个女人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了。
她也不恨先帝了,他们之间的仇怨在先帝驾崩的时候早就清算过了,他死得不安生。
但她还恨滕家。
恨她的好哥哥,恨她的好侄儿,恨所有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的滕家人。
从前只觉得滕昭仪进宫是悲哀,如今只觉得可笑可恨,害了她的一辈子,又害另一个滕家女儿!可她又能怎样呢?
她是太后,是滕家的女儿,这个身份就像一道枷锁,锁了她一辈子,到死都挣不脱。
“嬷嬷,”太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去把皇上请来,就说哀家有事跟他商议。”
乾清宫里,皇帝正在批折子。
河东如今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虽然滕引泉他暂时没动,可下面好几个人都没了乌纱帽,被丢到大狱中去了。
河东那边,他也给了太子便宜行事的权力,几颗人头落地后,再胆大的人也得斟酌斟酌他到底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但北境那边许多事情和京中丝丝缕缕牵扯着,他还是不得不上心。
“陛下,”孙公公轻手轻脚地进来,“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说有事商议。”
皇帝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知道了,朕这就去。”
慈宁宫里,太后已经让宫女们摆好了茶点。
皇帝进来的时候,太后正坐在窗边,手里捻着佛珠,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秋风吹过来,几片黄叶飘飘悠悠地落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打了几个转。
“母后,”皇帝上前行礼,“您找儿子?”
太后回过神,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陪哀家说说话。”
皇帝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只是泡得久了些,有些涩。
太后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哀家听说,你暗地里让人把储秀宫围了?”
皇帝放下茶盏,面色不变:“滕昭仪言行失当,也该禁足反省。”
“只是禁足?”太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奈,“皇帝,本宫在这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你若是只想禁她的足,何必让人把储秀宫围得跟铁桶似的?”
皇帝沉默了一下,却没有否认。
太后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佛珠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哀家不想掺和这些事,”她说,“哀家都这把年纪了,只想清清静静地过几天安生日子。可今天叫你过来,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皇帝微微欠身:“母后请讲。”
太后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复杂。
“你知道哀家为什么不喜欢滕家的人吗?”
皇帝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他顿了顿后还是道:“儿子不知。”
太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还有几分无奈,“皇帝让人递的消息,怎么到如今却又说自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