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恨不起来太子,是他的错吗?不是的。
“别哭了,”他笨拙地拍了拍刘明安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再说了,你哭了,那些人反而更得意了。”
刘明安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往下掉:“三哥,母妃她、她会不会打我?”
刘明成冷笑一声,“她不是你的母妃,这种人不配做你的母妃!”“别回去了,”他忽然说,“你跟我走。”
“去哪儿?”刘明安茫然地问。
“我想出宫去找邵明霄,正要去跟皇上请旨,你跟我一起去吗?”
“出宫?”刘明安瞪大了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珠,“父皇,父皇会同意吗?”还有,邵明霄是谁?他倒是听滕昭仪说过这个人,可他没有见过,真的要去找他吗?
刘明成抿了抿嘴,“生气又怎样?你都被老妖婆打了,他得给你出头”,他咬了咬牙,“他必须给你出头!”
“走吧。”他拉起刘明安的手,声音涩涩的。
两个人手牵着手,四皇子被他拉着走,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差点摔一跤。刘明成停下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放慢了脚步。
两人到了乾清宫外,守门的内侍看见三皇子拉着四皇子过来,四皇子脸上还带着伤,吓了一跳。
“三殿下,您这是?”
“我要见皇上,”刘明成打断他,“你去通报,就说我有要紧事。”
内侍不敢耽搁,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两人被领进东暖阁。
皇帝正坐在御案后面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三儿子拉着四儿子进来,四儿子脸上红彤彤一片,明显是被人打了。
他放下朱笔,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回事?”
刘明成拉着四皇子跪下,仰着头,声音又脆又亮:“皇上,儿臣要告状!滕昭仪打骂四弟,还骂他是‘下贱东西生的小贱种’。儿臣看不过去,用弹弓打了她的发髻,给四弟出气。”
邵明霄跟他说过,他是小孩子,没必要跟大人耍什么心眼儿,人家又不是傻子?他完全可以非常坦然地告状
!
皇帝的目光落在四皇子脸上,那几道红印子清清楚楚,指痕都还在。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刘明成:“你用弹弓打了滕昭仪?”
“打了!她该打!若不是儿臣想着她到底是妃嫔,若不是太子哥哥和邵明霄一再叮嘱不能伤人,我想打烂她的眼睛。”
皇帝先是眉心一跳,但看着他这副强装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又觉得心酸。
“你倒是会护短。”皇帝淡淡道。
刘明成梗着脖子:“我虽没见过四弟,但他到底是我弟弟,太子哥哥护着我,那我也会护着他。而且就算不提这些,滕昭仪当初欺负我,如今又欺负他,我自然看不顺眼!她该打!皇上当初没为我讨来公道,今天我就要为老四讨公道!”
皇帝被这儿子气笑了,之前在自己面前不敢抬头,跟只鹌鹑一样,但他看得出这孩子身有反骨,“你还要怎么讨公道?”
刘明成抿了抿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往地上一拍:“太子哥哥说了,我可以拿着令牌出宫去找邵明霄。
皇上反正也不想管滕昭仪,母后碍于皇上和太后的颜面也不能太过分了,太子哥哥也不在,没人护着我们,那我们干脆就出宫去找邵明霄,好歹他家不会少了我们兄弟这口饭!”
皇帝看着地上那块令牌,又看看三儿子那张气鼓鼓的脸,再看看四儿子低着头、缩着肩膀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这臭脾气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一点就炸!
“你过来,”他朝四皇子招招手。
四皇子怯生生地走过去,站在御案前面,头都不敢抬。
皇帝伸手,托起他的下巴,看了看脸上的伤。指印很重,有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了,可见打的人用了不小的力气。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这些孩子,他其实都没怎么上过心。太子是嫡长子,将来要继承大统,他花的心思最多。
对这两个小的,他不期待他们来到这世上,自然也不会在他们身上用心,可到底是他的骨肉。
“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