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赵铭派人来请我,说在城南的醉仙楼定了位子,请我喝酒。我想着反正也没事,就去了。”
“我到了醉仙楼,赵铭已经在包间里了。就他一个人,没别人。他点了一桌子菜,还有一壶酒。我坐下,他给我倒了一杯,我喝了,没什么特别的。”
“后来呢?”
“后来我俩边吃边聊,吃了一会儿我就觉得不对劲。头开始发晕,眼前的东西有点晃。我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就没在意。又喝了几杯,越来越晕,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您喝了几杯就觉得晕?”邵明霄追问,“您平时酒量如何?”
王苑苦笑:“我虽算不上千杯不醉,但寻常喝个半斤八两的没问题。那天我就喝了四五杯,绝对不至于醉成那样。”
邵明霄心里有了数,又问:“那您醒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情形?”
“醒过来的时候,我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睁开眼睛,就看见旁边躺着一个女人,衣衫不整的。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被人踹开了,一个男人冲进来,手里拿着菜刀,大喊大叫说我跟他媳妇通奸。”
“那女人呢?”
“那女人也醒了,开始哭,说她是被强迫的。我懵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怎么就强迫她了?”
邵明霄皱眉:“那您身上呢?衣服是穿着的还是?”
王苑的声音有些发窘,在自己好友的孩子面前说这个可真让人没脸:“光着膀子,裤子倒是穿着。他们说是我自己脱的,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邵明霄又问了几个细节,王苑一一回答。问完之后,邵明霄蹲在墙根底下,把刚才听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王二叔,您与赵铭还有周姓商人此前都不认识,也没有仇怨对吧?”
王苑嗯了一声,“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们也不爱跟喝了酒就胡吹的人一起玩,之前跟赵铭都没玩到一起去”。
更深层次来说,他跟邵渊,一个是武将人家,一个是勋贵人家出身,而赵铭虽不成器,却也是正儿八经走科举之路的清流人家出身,两边儿不是一个路子,自然不亲近。
“另外的人我都不认识,更没什么仇怨。”
“如果不是跟你有仇而算计你,那你觉得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
王苑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们想算计我兄长?”
虽然早就这样猜了,可邵明霄还是觉得烦闷,用这样下作的方式去算计一位英雄的亲属。
无耻。
邵明霄没直接回答,只是道:“您先别想这些,您先把身子养好,别在牢里病倒了。外头的事,我来想办法。”
王苑声音有些发哽:“明霄,你,你一个孩子,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见你爹啊?”他又是羞又是愧的,只觉得抬不起头来。
倒是邵明霄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语气轻松了些:“您是我爹的朋友,他不在京里,我替他照看照看您,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您要是真犯了事,我肯定不管。可您是被冤枉的,我不能看着好人吃亏。”
墙洞里传来王苑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苦涩,又有几分释然和亲近:“你爹那个不着调的,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邵明霄笑了笑,没接这话。
“王二叔,我先走了。您记住我的话,别认命,别放弃。这事儿就算捅到天上去,也得掰扯清楚。”
“好。”王苑的声音终于有了几分力气,“我听你的。”
邵明霄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凑近洞口,压低声音:“对了,王二叔,您身边伺候的人呢?那天怎么没跟着您?”
王苑一愣,声音里满是困惑:“他……我后来也没见着他。”
邵明霄心里一动,没有再问,带着沈毅悄悄离开了夹道。
回到国公府,已经是深夜。邵明霄换下那身深色衣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王苑说的那些话,还有柳推官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还有街面上那些添油加醋的议论。
是谁要算计王逄?想达到什么目的?是为了让皇上和朝堂上对他有意见?还是想干脆气死王老太太让他丁忧?
亦或者最终棋子会落在北境?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邵明霄脑子里,怎么都理不清。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