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更多的蹄声。
他回头——白斑冲过来了。她跑得飞快,蹄子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她的眼睛盯着那三只母狮,一眨不眨。
“白斑!”青角喊。
白斑没回答,她冲到短尾的另一边,站定。
头朝外,角朝敌。
然后是第四只。
青角愣住了——是草根。那只脖子下面有块白斑的中年母羚羊,平时从不说话,从不惹事,总是挤在人群中间。她跑过来了,喘着粗气,腿在发抖,但她站定了。
“你……”青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草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我也有孩子。”她说,“如果今天是我孩子在那儿,我希望有人站出来。”
青角说不出话。
然后他看向身后——那两只幼崽还缩在那里,但她们不哭了。她们看着这四个挡在身前的背影,眼睛里有一种光。
四只羚羊,站成一个半圆,把两只幼崽护在身后。
头朝外,角朝敌。
心跳要稳,呼吸要齐。
疤耳停在十步之外,盯着他们。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挂着白沫。她的眼睛扫过这四只羚羊——短的尾巴,白的额头,抖的腿,还有那个站在最中间、眼睛最亮的年轻公羚羊。
她见过这种阵势。
很久以前,那时候她还年轻,跟着狮群冲过圆阵。那些羚羊也是这样站着的,不跑,不退,就那么盯着你。
那次她输了。
疤耳的瞳孔缩了缩。
她往前迈了一步。
四只羚羊没动。
她又迈了一步。
还是没动。
她盯着最中间那只年轻公羚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她看得出来。他的腿在抖,他的耳朵往后压着,他的呼吸很急促。
但他没退。
疤耳犹豫了。
她见过无数羚羊。跑的最快的,跑的最慢的,吓得瘫在地上的,拼死反抗的。但她很少见到这样的——明明怕得要死,却一步不退。
身后传来其他母狮的叫声。它们在喊她——那边有更多的猎物,更容易的猎物。声音从远处飘过来,一声接一声。
疤耳看了一眼那四只羚羊,又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两只幼崽。
然后她转身,跑了。
另外两只母狮跟着她,消失在草坡后面。
青角站在那里,大口喘气。
胸腔里心跳撞得发疼,腿在发软,但他没倒。他看着那三团黄色越来越远,直到完全看不见。
它们走了。
它们真的走了。
他转头看向短尾。
短尾站在那里,腿在抖,但没倒。他身上全是汗,毛都湿了,黏在皮肤上。他的眼睛盯着母狮消失的方向,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