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沈秋禾,沈秋禾也在看他,灵体的轮廓在雨里有些模糊,但那双爬满血丝的眼睛清清楚楚。
赵理山抬手拽住她的小臂,触感冰凉,衣料湿透贴在她的皮肤上,他拽起她就走,踩着河滩上的碎石往反方向跑。
沈秋禾被他拽得踉跄,灵体的脚踩在石子上没有感觉,但那股拉扯的力道是真实的,她忽然明白,自己只能感受到赵理山施加给她的。
赵理山五指扣在她小臂上,像一副铁钳,拽着她越过河滩的矮墙,翻进一条窄巷,在巷子里七拐八拐,雾城的老巷子连成一片,熟路的人能从这里穿到城北。
赵理山熟门熟路,跑了大概几分钟,才进了一栋老居民楼,一股气上到四楼,掏钥匙开门,旧门锁捅了两下才捅开,他把沈秋禾推进去,反手关上门,上了两道锁。
屋里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碎纸,黄色的符纸撕成一条一条的,散落在客厅的每个角落,有的被揉成一团塞在沙发缝里,还有的被陈昭踩过,留下一个黑糊糊的脚印。
沈秋禾被猛地一推,摔坐在地上,赵理山半蹲在她面前。
“你怎么出去的?”
或许还在消化信息,沈秋禾周身的怨气比在桥洞下的时候收敛了一些,但那双爬满血丝的眼睛还是盯着他,一眨都不眨。
赵理山没等到回答,捡起地上的碎黄纸扔进了垃圾桶里,脱了冲锋衣,随手扔在椅子上。
冲锋衣的袖口和下摆蹭着泥,还有几道被碎石划出来的口子,雨珠从衣料上滑下来,砸在地板上。
手上一片黏腻,还有粥的痕迹,渗进指纹的缝隙里,干了一层薄薄的膜。
赵理山眉间皱起。
他将冲锋衣扔进脏衣篓里,转身进了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绳子,拇指粗的普通麻绳,是之前捆东西剩下的。
沈秋禾看着他拿着绳子走近,往后退了半步,赵理山没废话,绳子一端捆在她脚踝和手腕上,绕了好几圈,打了一个死结,另一端系在客厅暖气管的阀门上。
绳子穿过她的小腿,在皮肤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痕,沈秋禾皱眉深思,这些绳子沾有赵理山的气息,所以才能碰触到她。
赵理山检查了一下绳结的松紧,确认她挣不开,开始抽了几张纸巾擦手,结果擦了两遍,纸巾上还是能蹭到淡淡的水渍,是米粥。
“啧。”
赵理山把用过的纸巾全部也扔进垃圾桶,走向浴室,中途又停下来。
“老实待着。”
浴室的门重重关上,接着是水声。
沈秋禾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尝试挣脱,然而赵理山绳子系得很紧根本解不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水声持续了一会儿就停了。
赵理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是湿的,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遮住半边眉毛。
他走到客厅,低头看着沈秋禾,裙子下摆铺在地板上,她死了有三年了,领口那片粥渍早就是干了,变成一块深色的印痕,头发散着,发卡不见了。
之前他收她的时候弄丢的,她追着他要,追了三条街,最后被他顺手关进笼子里。
赵理山受不了她领口的污渍,身体因无法容忍不卫生开始泛起生理性不适,他下颌微微绷着。
“你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