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炉七號的云层之上,两万米高空。
这里没有黄色的酸雨,没有刺鼻的硫磺味,只有经过三重过滤、带著淡淡薰衣草香气的恆温空气。
一艘流线型的豪华穿梭机缓缓降落在赫利俄斯尖塔的私人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洁希亚迈步走出。
两名一直等候在旁的伺服机仆立刻迎了上来,手里捧著洁白的热毛巾和金色的托盘。
洁希亚没有接毛巾。
她站在一尘不染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厌恶。
那种厌恶不是针对谁,而是针对她自己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真丝製服。
儘管她在底巢时一直待在全封闭的指挥室里,儘管那座工厂有著最顶级的空气循环系统。
但她依然觉得脏。
那种来自底巢、混杂著穷酸、腐烂和绝望的气息,仿佛已经渗透进了这件衣服的纤维里,正在侵蚀她的皮肤。
“烧了。”
洁希亚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当著所有僕人的面,直接脱下了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紧接著是衬衫,裙子,甚至连贴身的丝绸內衣也没有保留。
一名机仆立刻拿著一把火焰喷射器走过来,对著那堆衣物扣动了扳机。
火焰升腾而起,將那些昂贵的布料瞬间化为灰烬。
洁希亚赤身裸体地走进旁边的净化室。
十二个悬浮的伺服颅骨围绕著她旋转,喷洒出高浓度的消毒喷雾和香氛精油。
这种仪式化的清洁流程,是每一个上巢贵族从底巢视察归来后的必修课。
在他们的认知里,底巢不仅是物理上的脏,更是灵性上的污秽。
如果不彻底清洗,那些下等人的霉运会沾染到家族的运势。
半小时后。
换上了一身崭新暗红色晚礼服的洁希亚,推开了家族宴会厅的大门。
这里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墙壁上掛著赫尔家族歷代家主的画像。
长条形的餐桌尽头,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索尔·赫尔,赫利俄斯集团的执行董事,也是洁希亚的亲叔叔。
此时,他正拿著银质的刀叉,优雅地切割著盘子里的一块肉排。
那是格洛克斯兽的里脊肉,从几百光年外的农业世界空运过来的新鲜货,每一口都价值一个底巢家庭一年的收入。
“我听说,你在下面搞出了不小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