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活着,心里想着他,念着他。”
“想知道他好不好,想知道今天的茶合不合他口味,想知道他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有没有人陪。”
“可我不能见他,不能写信给他,不能让他知道我还活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
像是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然后我就那样活着?”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活到白发苍苍,活到老得走不动了,活到闭上眼睛的那一天?”
“父亲,您告诉我,那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陆父看着自家儿子眼红激动的模样,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想说,既如此,为何不在一开始就选择私情,选择入宫。
可陆父知道,就算重新来过,陆清辞也不会选那条路。
他就算心中念着那人,也绝对做不出让陆氏蒙羞之事。
陆清辞的眼泪还在流。
那双眼睛里的光,比方才更亮了。
那不是在燃烧的光,而是在熄灭之前、最后挣扎的光。
“父亲,我宁愿死,也不愿意那样活着。”
“我宁愿让他知道我死了,让他恨我,让他忘了我。”
“也不愿意让他以为我还活着,却不知道我在哪里,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去找他。”
“我宁愿死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也不愿意活在他找不到的地方。”
“我宁愿一死百了,也不愿痛苦一生。”
陆父闭上了眼。
他知道,他劝不动了。
这个儿子,从小就倔。
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想起陆清辞小时候,在书房里练字,写错一笔,先生罚他重写十遍。
他写了一遍又一遍,写到手指都磨破了,也不肯停下来。
他想起陆清辞十二岁那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个月,谁也不见,只为了写出“自己的字”。
他想起陆清辞入仕那年,在金銮殿上,被天子点为状元。
他跪在那里,背脊挺直如松,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可他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