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陆清辞身上,将他整个人照得通透。
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没有躲闪。
这是他等了多少年的东西。
从第一次在金銮殿上看见那道青色的身影开始,他就在等。
等那个人不躲。
等那个人不退。
等那个人站在他身边,不是臣子对君王的距离,而是更近的、更亲密的、可以让他触手可及的距离。
今日,他终于等到了。
虽然只是一点点。
虽然那个人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主动靠近,也没有主动退开。
但足够了。
够他欣喜若狂,够他失去理智,够他在深夜冒着大雨,站在这一墙之隔的阴影里,听着那个人在祠堂里沉默的呼吸声。
天子睁开眼,视线落在墙头那片被雨水打湿的瓦片上。
他听见祠堂里传来轻微的声响,是蒲团被挪动的声音,是一个人从跪姿缓缓站起身的声音。
他的呼吸放轻了。
他听见脚步声,很轻,在祠堂里走了几步,又停下。
再是长久的沉默,久到他以为那个人不会再有动静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叹息。
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那声叹息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有压抑,有无奈,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怎么都吐不出来的闷。
天子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
他想翻过这堵墙,想走进那间祠堂,想站在那个人面前,想告诉他——
不要叹气,不要为难,不要一个人扛。
可他不能。
他站在这里,已经是逾矩。
翻过这堵墙,就是万劫不复。
不是他的万劫不复,是陆清辞的。
……
祠堂里,陆清辞站在供桌前,视线落在那些牌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