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三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御花园的海棠还没开尽,朝堂上已经吵翻了天。
陆清辞站在金銮殿的角落,听着那些老顽固们,为了江南水患的赈灾方案争得面红耳赤。
他神情淡漠,像在听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他今年十九,入仕不过一年。
官居六品,在这满殿朱紫中毫不起眼。
若非父亲陆阁老的关系,他甚至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此刻,陆清辞的视线并不在那些争吵的大人身上。
他在偷看龙椅上的那人。
登基七年,今年二十三的天子。
年轻,却已有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眉目间自有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陆清辞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不太恰当的想法:他,不喜欢听臣子们的争吵。
陆清辞曾听父亲说过。
这位天子虽然年轻,看着沉稳,做事却狠戾。
已经有好几位倚老卖老的老臣,被这位天子整治得,不得不告老还乡。
陆阁老曾在私下与陆清辞说过,这位天子的有些手段,甚至可以称为毒辣。
不顾及情面,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此刻,那人正靠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龙椅上轻轻敲击。
一下,又一下。
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
等什么?
陆清辞不知道。
但他注意到,那人偶尔会扫过殿中不同的角落,又很快收回。
像是在找什么人。
“陛下,臣以为——”
户部尚书的嗓门又拔高了几分。
那人的手指停了。
他眉头微皱,似乎对户部尚书打断他寻找某人而烦躁。
那人垂眸,看向那位慷慨激昂的户部尚书,声音不高不低:“说完了?”
殿中一静。
户部尚书的嘴还张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