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壮年者数人,当即启程,往寻顾氏后人。”
“然先生未等至其归。”
“元和二十五年,秋。先生卒。”
“村人葬之于观后山中,碑上无字,唯刻一‘陆’字。”
“先生卒时,年岁不详。然观其容貌,当不足三十。”
陆清辞闭了闭眼,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顾晏泽见状,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掌心温热。
陆清辞稳住心神,再睁开眼,继续往下翻。
“元和二十五年,冬。往寻顾氏后人者归。”
“村人问之:‘可寻得?’”
“答曰:‘寻得。’”
“‘顾氏后人何在?’”
“答曰:‘顾氏乃大族,其当代家主闻先生之事,感慨良久。言先祖虽逝,然得先生如此知音,九泉之下当无憾矣。’”
“‘又问先生葬于何处,欲来拜祭。余等告以方位,顾氏家主曰:‘待春暖花开,当亲至墓前,代先祖敬先生一杯。’”
“‘又言:先祖生平,余等知之甚少。然族中藏有先祖小传一册,乃先祖亲笔所撰。余等可抄录一份,带回与先生。’”
“村人问:‘小传何在?’”
“答曰:‘在此。’”
“遂取出一册,置于先生墓前,以慰先生在天之灵。”
陆清辞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上,只有一段话——
“元和二十六年,春。顾氏家主亲至先生墓前,焚香敬酒,又取先祖小传一册,置于墓中,曰:‘先祖有知,当与先生把酒言欢。’”
“后,此观由顾氏出资修葺,雕像亦由顾氏请匠人重新打理。自此,观中香火不断。”
“然朝代更迭,世事变迁,观渐败落。唯雕像与古籍,因在深山之中,得以保存。”
“今人观之,当知——”
“曾有两人,相隔十数载,未谋一面,然心意相通,生死相知。”
陆清辞合上书,低着头站在原地。
脑海里,全是书里那些话。
书里记载的先生,仔细想来,应当是他。
原来顾晏泽的玉佩,是他曾经赠与顾氏后人的。
只是陆清辞的记忆里,没有这一段。
偏房陷入长久的寂静。
头顶白炽灯的细微电流声不断响起,窗外夜风穿过瓦缝时发出阵阵呜咽。
顾晏泽的手还覆在陆清辞手背上,没有收回。
他的视线,落在复印本上。
顾晏泽也看完了这些文字。
也看懂了陆清辞的反应。
陆清辞那双一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