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都知是哪个?”
“连崔都知你都不知道,真有够孤陋寡闻的,那可是平康坊最有才学的都知娘子,长安城第一都知!”
又是这几个人。
李息宁与李宝宁对视一眼,刚想无视他们继续说自己的话,便听那边传出一阵哄笑,比刚才更闹腾,像一锅滚开的沸水,其中一人道——
“哈哈,这话说得偏了,长安城第一都知,不是李都知吗?”
“李都知又是哪个?平康坊还有姓李的都知?”
“不是平康坊的……”
“那是?”
“崇仁坊嘛!就是……那位……”
说话的人含糊其辞,李息宁却一瞬间听明白了。
长安城的人一般惯用崇仁坊来代指太子。
这话,如果理解不错的话,那人口中的“李都知”,说得就是……
她脸色微变。
——这些人狗胆包天,竟将皇太子比做民妓了!
简直荒谬。
李息宁定在原地,胸中一阵翻江倒海,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将平放在桌上的指尖悄悄收拢。她漆黑的眼羽微微发颤,试探性地抬眼,看向对面的李宝宁和秦玄良——
她甚至是有些企盼,希望他们不要听出来这话里的含义,但很可惜,他们两个的表情同样凝滞。
果然……
这事,在长安城里,没有人是不知道的。
“什么呀——”
他们还在说。
因为李息宁这里彻底安静了,他们的话也变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都知娘子可是卖艺不卖身的,你说的那位,可不能叫做都知!”
“那?”
“谁不知道,这长安城和他一起喝酒的,最后都得喝到床上去,我看啊,破鞋还差不多。”
“不过,说起这个,我可听说了一件事,那天……”
“真的假的呀,这事还能这样做?”
“我说,咱们声音是不是有些太大了,这样议论,再说了,那人毕竟还是……”
“一边去!你在这装什么,明明耳朵竖那么尖——你难道就不想听吗?我也听说了,一晚上,光药就要用上四五回呢,有内服的也有外用的……”
“你这是又从哪听到的?你钻人床底下了?”
接着便是一些淫言秽语,根本不能入耳,李息宁彻底听不下去了,她坐立难安,只觉得连喘息都是那样费力。
“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