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雷古勒斯他们开始考试时,霍格沃茨的校园角落里已随处可见无所事事、四处合影留念的七年级学生。他们有的在漫步校园,有的坐在草地上发呆,仿佛试图用眼睛将这座城堡的每一砖一瓦刻入心底。
按理说,此时七年级学生可以选择离校了,但大部分人还是选择留下,直到学期的最后一天——一是为了珍惜这最后一段真正无忧无虑的校园时光,二是为了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学弟学妹们如何在考试中挣扎。
图书馆内,雷古勒斯正为第二天的变形术考试做着最后的准备。
她仍坐在对面,手中捧着一本书,静静地读着。即使她的考试早已结束,她却依旧每天来到图书馆,坐在雷古勒斯对面的位置上,仿佛真的用功,又仿佛只是习惯。
书页被轻轻合上,她似乎读完了那本书。雷古勒斯的注意力稍稍被吸引,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手上。
“我毕业后可能会出国。”她忽然轻声说道。
雷古勒斯一怔,抬起头来。她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脸颊边的星星耳坠在橙红的夕阳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
“去哪儿?”他的语气平稳,没有露出丝毫情绪波动,听起来更像是随口一问。
“法国,或者瑞士。我父母说现在英国的形势不好,应该趁这个机会出去看看。”
雷古勒斯胸口微微发闷。可他很清楚,一旦走出这座城堡,他们几乎不可能再相见——她去哪里,又有什么区别?事实上,他们最好也别再见,不要在伊甸园以外的地方相见。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移回书本上。
她没有再说话,就那样静静坐着,似乎也在出神。
雷古勒斯的心神早已不在书页上。他想抬头再看她一眼,却始终没有那个勇气。
几分钟后,她起身,将书收了起来。雷古勒斯知道,她要走了。他坐着不动,等待她像往常一样轻声说一句“明天见”。
“这是我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她开口。
雷古勒斯的指尖轻轻动了动,终于抬头,与她的目光相撞。她直直地望着他,像是在努力看穿他。
他明白,她在等他开口。但他能说什么呢?她希望他说什么呢?
良久,他终于轻声说道:“祝贺你毕业。”
他勾了勾嘴角,又补上一句:“愿神明与梅林保佑你。”
她的目光忽然垂落到地板上,等她再次抬头时,眼眶已悄悄染上了一抹红意,但她依旧笑着,说:
“再见,雷古勒斯·布莱克。”
不等他再说什么,她已转身离去。那颗星星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闪光,如同一颗流星,从雷古勒斯眼角掠过。
“现在,你应该去追上她。”
他听见一个声音这样对自己说。
他几乎就要站了起来。
“追上她,然后呢?又能怎样?”
另一个声音又响起。
他的手指握紧了羊皮纸的边缘,感觉一部分的自己,已经脱离了他的躯体,追着女孩的背影而去,可是另一部分的自己,依旧坐在长桌后面。
好像灵魂撕裂了。
他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的门外,喉结上下滚动几下,终于咽下翻涌上来的情绪。他低下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书页上。
他知道,她泛红的眼眶,是因为不舍——不舍这座陪伴了她七年的校园。
深沉的夜色笼罩在田野与小径上,四周静得连风都不愿多响一声。几道身影无声地现形在灌木丛后,他们身披黑袍,面具遮脸,魔杖紧握,像一群准备出猎的幽灵。
雷古勒斯站在最后,一手藏在袖子里握着魔杖,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拽紧了袍子。他将呼吸放得极轻,但心跳却像鼓点一样,在耳膜里震响。他不知道今晚他们具体要做什么,只被告知是“传递一个讯息”——一个足以让魔法部噤声、让对抗者胆寒的讯息。
“前面就是。”罗道夫斯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石头在砂纸上摩擦。他抬手指向远处一栋三层小屋,窗内有微弱的光在晃动,屋内的人家似乎尚未歇下。
贝拉特里克斯轻笑一声,笑声在黑暗中透着刀锋般的寒凉。“今晚我们要做的事,黑魔王称之为‘清理噪音’。雷古勒斯,你可得睁大眼睛学着点,第一次,总是令人难忘的。”
雷古勒斯没说话,只觉得喉咙干涩。他下意识往前看了一眼,小屋安静得像座坟墓,没有人知道,这一夜的血会从哪里溅起,又在谁的梦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