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招生办的老师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正在大快朵颐的人突然被人收走了筷子,意犹未尽,但又不便发作。
“三天?”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三天时间稍微有点长了。”
“陈默同学,你看——”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地看著他们。
那种平静不是拒绝,也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篤定。
像一扇关上的门,你可以站在门口继续说话,但门不会因为你说了什么而重新打开。
清华的李老师最先反应过来。
他站起来,笑著点了点头:“三天就三天,人生大事,应该好好考虑,陈默同学,我们等你。”
北大、復旦、浙大的老师们也陆续站起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甘。
“三天后见,陈默同学。”
“好好考虑,我们学校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不管什么决定,我们都尊重。”
客套话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十几个人鱼贯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响起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去,走廊里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远了。
王校长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像一朵开到最大號的花,褶子里都透著得意。
陈默转头看了苏晚瓷一眼:“走吧。”
苏晚瓷点了点头,正要离去。
“陈默。”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响,但很稳。
陈默停下来,转过身。
班主任老方还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
一副站了很久的样子。
他刚才送走了几位招生老师,自己却没有跟著走。
阳光从窗户打进来,把他半禿的头顶照得发亮,眼镜片上反射著两团白色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方老师。”
陈默点了点头。
老方站直了身体,往前走了两步。
停在陈默面前。
他看著这个自己教了两年的学生,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我问你一件事。”
老方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乾涩,像是忍了很久的话终於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你高考作文,到底写了什么?”
他內心补了一句:“我教了十五年语文,批了十几年卷子,我想知道——什么样的作文,能给满分?”
陈默看著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