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到秦琼卖马,声音被风吹散了,只听见几个字:
“……好汉落魄,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陈崢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湖水的气息,还有灶房里残留的饭菜香。
这辈子,他要守住这一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鸡才叫了头遍,陈崢就起来了。
他把昨天打的鱼挑了几条大的,用草绳拴好,放在篮子里。
又去灶房拿了几个贴饼子,用布包好,揣在怀里,贴著心口,热乎乎的。
张翠花也起来了,在灶房里忙活,灶膛里的火还没烧旺,只有一点火星子。
“崢娃子,你真要去啊?”
她问,语气里带上点不情愿,跟小孩子不想去看病似的。
“娘,说好了的。”
“花那个钱干啥?我又没啥大事。
有那钱,给你俩弟弟买双鞋不好?陈峰的鞋都露脚趾头了。”
陈崢没接话,把篮子挎在胳膊上,走到门口,回头说:
“娘,走不走?再晚太阳就高了,路上热。”
张翠花嘆了口气,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跟著出了门。
陈嶸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穿著一件乾净的布衫,是张翠花昨晚上给他找出来的。
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还用湿毛巾擦了一遍。
三个人出了村,往镇上走。
芦塘村到镇上,十五里路。不算远,但也不近,走路得大半个时辰。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昨儿个刚下过雨,有些地方还积著水,
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的,泥水溅到裤腿上。
陈崢走在前面,步子稳当。
张翠花走在中间,陈嶸走在最后。
路上没什么人,就他们三个,安安静静的。
两边的地里种著玉米,长得比人还高,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
偶尔有只野兔从地里窜出来,在路中间停一下,竖起耳朵听听,
然后一溜烟又钻进地里去了,只看见草丛晃了晃。
“崢娃子,你说卫生院的大夫能看好不?”张翠花问。
“能。镇上卫生院的王大夫,听说挺好的,看胃病最拿手。
上回刘禿子的胃就是他看好的。”
“那得花多少钱啊?”
“娘,你別管钱的事。该花就花。”
张翠花嘆了口气:“我就是心疼钱。
你爹一个人在湖上打鱼,挣不了几个钱。
你俩弟弟还要上学,陈峰明年就上初中了,学费得十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