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心心领神会,躬身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一声洪钟般的嗓门炸响,一个黑脸巨汉龙行虎步闯了进来。
“末將尉迟恭,参见太子殿下!奉陛下之命,此次殿下北巡,由末將亲领一千玄甲精锐,护卫殿下周全!”
来人正是尉迟恭。
他那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李承乾,眼神里满是狂热与崇敬。
李承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完了。
派了这么个煞神跟著,自己还想有安生日子?
尉迟恭的大嗓门还在殿內迴荡:“殿下放心!末將已勘察沿途路线,布下三重护卫,明哨暗哨,五十步一岗,百步一哨!莫说刺客,便是一只苍蝇想近您的身,也得先问过末將手中钢鞭!”
李承乾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尉迟將军……辛苦,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不大动干戈如何能行!”尉迟恭把胸甲拍得砰砰作响,“殿下乃我大唐定海神针,万金之躯!您的安危,便是大唐的安危!末將万死不辞!”
恰在此时,称心抱著一个箱子,做贼心虚地从外面溜了进来。
尉迟恭鹰眼一扫,厉声喝道:“站住!箱中何物?拿来!”
称心嚇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是……是殿下吩咐要带的一些……私人物品。”
尉迟恭毫不客气,上前一把掀开箱盖。
里面静静躺著的鱼竿、小茶壶,以及几本封面香艷的话本小说,瞬间暴露无遗。
尉迟恭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猛地抓起那根做工精巧的鱼竿,转身,对著李承c乾“噗通”一声重重跪下!
那声闷响,让李承乾的心都跟著颤了一下。
“殿下!您……您这是何苦啊!”尉迟恭的声音竟带上了哭腔。
李承乾彻底懵了:“我……我怎么了?”
“您都病成这般模样了,竟还要带著鱼竿!”尉迟恭声泪俱下,痛心疾首,“末將明白了!您这是效仿太公望,名为垂钓,实为求贤!”
“可您已是太子,天下贤才尽归麾下!您还要钓什么啊?您是想告诉满朝文武,您求贤若渴之心,哪怕在病榻之上、远行途中,都未曾有片刻停歇吗?”
“殿下!您再这般宵衣旰食,这身子骨,会垮的啊!”
李承乾张著嘴,一个字都辩解不出来。
我他妈就是想钓条鱼改善伙食啊!
他还没从这毁灭性的脑补中缓过神,一个清瘦的身影慢悠悠踱了进来,正是孙伏伽。
孙伏伽只瞥了一眼箱中之物,便立刻正了正官帽,对著李承乾深深一揖。
“殿下高瞻远瞩,臣……拜服。”
李承乾心中警铃大作:“孙……孙少詹事,何出此言?”
孙伏伽拿起那本封面绘著仕女图的话本小说,神情肃穆至极。
“殿下带此书,绝非为了消遣。”
“殿下是想以身作则,告知我等,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而读这等市井『杂书,则能知晓民生百態,洞察人性幽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