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
何其愚蠢!
想通这一层,崔敬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不敢再有半分犹豫。
“扑通!”
崔敬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对著李承乾的方向,死死叩首。
“殿下!臣……不,草民!草民愚钝!险些辜负了殿下点石成金的指点!”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把其他几位管事嚇了一跳,但他们瞬间也悟了。
“扑通!扑通!”
偏殿之內,转眼跪倒一片。
“殿下圣明!我等知错了!”
“殿下是在提携我等,我等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罪该万死!”
“求殿下给草民一个机会!给家族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
李承乾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跪在地上,一个个痛哭流涕,状若幡然醒悟的世家管事,整个人都裂开了。
这……
这又是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崔敬抬起头,满脸写著“忠诚”与“决绝”,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帐册,高高举过头顶。
“殿下!博陵崔氏,愿倾尽家资,认购『安北开发利券二十万贯!不!三十万贯!以报殿下今日点拨之恩!”
“什么?三十万贯?”旁边范阳卢氏的管事急了,当即喊道,“我范阳卢氏,也出三十万贯!”
“太原王氏,四十万贯!”
“我滎阳郑氏,愿出四十五万贯!”
叫价声此起彼伏,哪里是在买什么劳什子利券,分明是在拍卖通天的资格。
他们生怕自己喊得慢了,就被太子殿下划入“思想陈腐,不堪大用”的那一类。
李承乾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疯狂的一幕。
他设想的目標,是五十万贯。
现在,光一个崔家,就喊出了三十万贯。这七八家加起来,岂不是……要衝著三百万贯去了?
他不是想砸锅吗?
怎么……怎么把锅给卖出去了?
还卖了个天价?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要冒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些世家管事们,见太子殿下“沉默不语”,以为是他对自己等人的“觉悟”还不够满意,一个个更是急红了眼。
崔敬一咬牙,再次叩首,声音嘶哑地喊道:
“殿下!草民还有一请!”
“我等知晓,此利券乃殿下心血,是天赐的机缘,珍贵无比!我等不敢奢求太多……”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李承乾。
“殿下,求您……”
“就卖我们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