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用心良苦,我等愚钝至极!”
“我等有罪!请殿下责罚!”
“殿下才是真正的大国工匠之师!是我等的再生父母!”
一时间,整个山谷都迴荡著请罪和讚颂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都要狂热。
李承乾,这个只是单纯不想他爹被豆腐渣工程砸死的孝顺儿子,在这一刻,被他们彻底脑补成了一个用雷霆手段、以身作局,来整顿官场风气、重塑工匠精神的绝世圣贤。
他站在人群中央,看著跪了一地、对他感激涕零的眾人,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想保住他爹的命。
怎么就……成了所有人的老师了?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是一本错漏百出的蹩脚戏本,而他周围的所有人,都是金牌编剧,硬生生能把一出弒父悲剧,给他改成万民敬仰的神话剧。
正当他欲哭无泪之时,远方驛道上,又一骑快马飞驰而来,人未到,声先至,声音比之前那个斥候还要急切!
“报——!陛下圣驾,已过江口!先锋部队,离此地已不足五十里!预计……明日午时,即可抵达!”
明日午时!
李承乾浑身剧震。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那个只填平了一半的巨大基坑,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满眼狂热等著他“下一步指示”的眾人。
时间,完全不够了!
一股巨大的、真实的、名为“工程进度”的恐怖压力,第一次降临到了这位只想躺平的太子殿下身上。
“还跪著干什么!”
李承乾急得直接跳脚,第一次对著他这些“忠心耿耿”的下属,发出了真正的怒火。
“都给孤滚起来!挖!现在!立刻!马上!给孤挖坑!”
“所有人!包括你!孙伏伽!还有你!杜构!都给孤拿起铲子下坑去!”
“要是明天父皇驾到,孤看不到一个十五丈深的坑底,孤就把你们所有人都填进去!”
这一次,没人再费心去脑补什么微言大义了。
因为,他们从太子殿下那空前绝后的焦急和严厉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全新的、让他们肃然起敬的情绪。
——那是对君父安危的极致紧张!是对工程质量不容半点瑕疵的铁血决心!
“是!”
孙伏伽和杜构没有半句废话,扔掉碍事的官帽,抢过旁边工匠的铁铲,第一个纵身跳进了坑里。
一时间,整个鹰愁涧,上至长史將军,下至伙夫兵卒,全都化身为了挖土工人,展开了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轰轰烈烈的……挖坑护驾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