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中,早已超越了对储君的敬畏。
那是凡人,对行走於世间神祇的膜拜。
“皇兄!”
李泰终於顶著狂风,手脚並用地爬上了祭台,他死死抓住李承乾冰冷的胳膊,声音嘶哑地咆哮:“天威难测,我等先行撤离!您若有半分闪失,小弟万死难辞其咎!”
“撤?”
李承乾缓缓转过头,抹去脸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在李泰看来,高深,莫测。
(撤什么撤?好戏才刚刚开场!)
他抬起手,指向那片刚刚动工,此刻已被翻涌海浪初步淹没的工地,用一种近乎咏嘆的语调说道:
“青雀,你看。”
李泰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心臟猛地一沉。
那片经过无数次勘测,被认定为建港最佳地点的滩涂,此刻正处在风暴的血口之中。
一道道巨浪毫无阻碍地冲刷上来,將刚刚打下的木桩、堆砌的石料,轻易捲走,无情吞噬。
照这个势头,风暴过后,这片滩涂还能否存在,都是个未知数。
“天亡我也!”
一名负责勘测的工部官员,目睹此景,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一屁股瘫坐在泥水里。
完了!
数月的心血,朝廷的重託,太子殿下的期望……
所有的一切,都將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毁於一旦!
“皇兄……”李泰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以为李承乾是在为眼前的景象而心痛,“此乃非战之罪,实乃天灾……我等……”
“天灾?”
李承乾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閒事。
“选址於此,本就是逆天而行。”
一句话。
让李泰和周围几个勉强爬上来的官员,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逆天而行?
这四个字,如四道天雷,在他们脑海中轰然炸开!
什么意思?
难道……太子殿下早就知道这里不行?
李承乾当然不知道。
他只是个文科生,但他不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