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曜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
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思念体,哪来的心脏。
祂有些落寞的笑了笑,然后重新打起精神来。
可在对谢长赢说接下来的话的时候,却依旧不太流畅。即使祂是真的、真的,在认真叮嘱谢长赢一些东西:
“往后……尽量不要……”
祂依旧别开着脑袋,没有看向谢长赢。即使谢长赢是背对着祂。
下下下一代的「九曜」死去了。还有下下下下一代的「九曜」。
未来的我,你一定会与再次谢长赢相遇,也一定会……再一次爱上谢长赢。
九曜很了解「九曜」。
可是与此同时,九曜也很了解「神」所有的「可为」与「不可为」。
但将爱藏在心里,不做出实际行动,不因为这份爱产生偏私,这样,未来的「九曜」还能活久一点。
可一旦祂做出实际行动,比如……和谢长赢那个……「九曜」就会很快遭到天罚。
九曜很羡慕未来的自己。羡慕那个「九曜」还可以与谢长赢相知、相遇、相识。
可祂也很担心未来的自己,频繁地「换代」,谢长赢会伤心,对不够成熟的「九曜」来说,亦是悲剧。
是的。未来的自己。九曜一直在用这个词。
谢长赢不知道,在万年前,在祂死前,祂接受了。接受自己是「九曜」,与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九曜」是同一个人。接受自己作为「九曜」人生旅程的一部分。
过去、现在、未来的「九曜」,都是祂。祂亦是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九曜」。
*
这片被封印的巫族故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因为日月星辰都不再眷顾这片地方。
可巫族怨魂们依旧执拗地按着过去的习惯,用时钟区分着黑夜白天,然后,规律自己的作息。
所以,现在应该已经是深夜了。
谢长赢看了眼放在桌子最显眼位置的时钟。指针转动着,在这片被时间抛弃的地方,知道着时间的运行。
怨魂并不需要睡眠。但巫族怨恨们还是像活着时那样,坚持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现在,时钟就是他们的太阳。
谢长赢从时钟上确认了现在的时间后,决定暂且先按兵不动,等到“天亮”再做打算。
在一群只是假装睡觉的怨魂“睡觉”时搞夜间行动,未免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
九曜已经睡着了。蜷卧在床榻上,肤色愈加惨白,衬得几缕散落的发丝愈加乌黑。
祂似乎很虚弱,很疲惫,所以很快陷入了沉睡。
谢长赢默默站在床边,又盯着祂瞧了许久。终于伸出手去,轻轻将那捋发丝从九曜脸前拨开,别在了耳后。
不是他的错觉。九曜正在……变得透明。
从理智上,谢长赢知道祂只是一抹思念体,一定无法长存。
可从感情上,他甚至连想一下那个未来,都会感到心脏发疼。
谢长赢背对着九曜,坐在床沿。
他没有睡觉。他不需要睡眠。精神很疲惫,可身体却异常亢奋。
谢长赢不敢再去想九曜。他只是轻轻握住九曜的一只手,背对着祂坐在床沿,仰头,望着床幔发呆。
他开始思考该怎么超度自己的同胞们。
九曜说他能做到,他该不知道该怎么做到。
或许……等他从谢晏那里夺回九曜的心脏,让祂活过来之后,再请他超度所有的巫族怨魂?
可刚刚复活的九曜一定非常虚弱。要在短时间内超度这么多怨魂,所耗费的精力太大了。
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