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椒麻豆腐,一盘炒肉片,豆腐鲜嫩爽滑,肉片软而不柴;再添一道苋菜汤,最是寻常的一顿饭。
萧刈却吃的饱足,连最后一点菜汁,都蘸了杂面馒头吃干净,碗碟像洗过一样。
豆腐有滋有味,肉片也麻辣下饭。他连吃两碗饭,话也顾不上说,不敢想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林暮冬对菜咽咽口水,却不敢伸筷子夹,只吃馒头和野苋菜,对他来说,有口馒头吃已经很不错了。
还是萧刈发现,把大半碗肉片都拨进他碗里。
林暮冬诚惶诚恐,摆摆手:“我、我吃不下这么多。”
“尽管吃就是,”萧刈冲他笑一下,手里的馒头他三两口就吞完,道:“买了香油,给阿奶的蒸蛋上淋一些,更有滋味。”
郎中说,老人家病快好了,还需静养,所以这几天先不出门。林暮冬做好饭,端进去给阿奶吃。
萧刈也没怎么见过老人家的面。
每日的鸡蛋没断过,秋冬的鸡蛋价贵,他都用卖柴火的钱买鸡蛋。大不了明天多进几次山,等来年再多栽些树苗。
他这样照顾,让林暮冬越发惶恐,下决心加倍干活,一刻也不能歇息。
饭后,林暮冬抢着洗碗,萧刈争不过,也看出林暮冬不干活就内心不安,于是让给他。
等洗完,林暮冬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看他。
“怎么了?”
林暮冬捏紧衣角,小心翼翼问:“我想洗澡,可以吗。”
一个未出阁的双儿,在汉子面前提洗澡,是足够脸红羞耻的。
但是林暮冬闻闻自己快臭了,逃难的许多天哪有条件洗。他很爱干净,不想别人闻见味道嫌弃自己。
另一个就是,萧刈的柴火都是能卖钱的,哪里是他想用多少就能用的?
他很不安,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连洗澡都要看脸色,让萧刈心口刺痛一瞬。
他往柴房走:“你往锅里掺水,我去搬柴,”说完他顿了一下,低声道:“多烧些水,我也洗。”
这几日都在柴山钻,他身上也不干净。林暮冬都洗了澡,他不洗反倒显得赃污。
况且,他本身也是爱干净的人。
林暮冬眼角上扬,连连点头,用葫芦瓢往锅里倒水。能洗澡这件事,叫他瞬间轻松很多,眉眼都活泛起来。
萧刈走进柴房,才发现林暮冬摆在角落里的小包袱。
他心中一咯噔,东屋的竹床只能容下一人,竟让林暮冬睡了柴房。
小哥儿很懂事,宁愿睡柴房也不愿意麻烦他。可这样小心谨慎,让萧刈越发不是滋味。
他把柴火搬到灶屋,夜里很安静,两个人都在灶屋,好像没什么话说。
林暮冬坐在灶台后烧火,暖黄的火光映在脸颊,柔光下侧脸洁白软和。
萧刈干站着也无趣,但又不想离开。他靠进蹲下,帮着折柴递柴,绞劲脑汁找话说。
“柴房不好睡人,大强家中有闲置的木床,我搬来你和阿奶一起睡。”
他太好了,林暮冬有些无所适从。火光又烤地人发困,他呆呆的点了点头:“好,多谢。”
萧刈指尖微动,余光中,小哥儿的侧脸莹润,若是轻轻一捏,肯定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