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星,广寒宫。
水镜中的画面已经散去,可常羲还保持著嘴巴微张的姿势,一双杏眼瞪得浑圆,半天没回过神。
“姐姐。”
“嗯。”
“混沌钟,哭了?”
羲和没有回答,银白长裙下的指尖微微蜷缩。
她当然看到了,先天至宝在那人面前发出悲鸣,像受惊的幼兽拼命往主人体內钻。
那可是盘古斧柄所化的混沌钟。
太一拿著它横行洪荒,號称圣人之下第一人,谁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在那个男人面前,连挣扎都做不到。
“姐姐你说,他到底什么修为?”常羲终於合上嘴,转头看向羲和,“准圣巔峰?还是半步圣人?太一全力催动混沌钟都没撑过十息,这也太离谱了。”
羲和摇头:“看不透。”
三个字,已经说明一切。
羲和身为太阴星主,掌太阴大道,修为在大罗金仙巔峰,距准圣只差半步。
以她的眼力,看不透一个人的深浅,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修为远超自己,要么对方掌握的大道层次高於太阴。
或者两者皆是。
常羲盘腿坐在水镜前,托著下巴,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道黑袍身影。
“你说他跟帝俊比怎么样?”
羲和皱眉:“比什么?”
“就……各方面。”
常羲的语气飘忽起来,“帝俊每次来太阴星,带一堆妖族珍宝,嘴上说联姻共治,实际上就是想拿咱们当双修炉鼎。那副嘴脸,噁心得很。”
“这个苏牧倒是从头到尾没看別人一眼,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常羲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乾净。”
“他身上没有帝俊那股子算计味儿,就是纯粹的强,纯粹的不在乎。”
羲和沉默片刻,又点了点头。
她承认常羲说得有道理。
帝俊每次来太阴星,笑容温和,礼数周全,可那双金色瞳孔底下藏著的贪婪和算计,她看得一清二楚。
太阴大道主“静观”,万物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帝俊的温和是面具,太一的暴躁是本性,而那个坐在黑金龙椅上连位置都没挪动过的男人——
他的冷漠不是面具,是骨子里的东西。
强到不需要偽装。
“行了,別想了。”羲和起身,挥手收起水镜,“他是幽冥帝君,跟咱们八竿子打不著。管好太阴星的事,別胡思乱想。”
常羲撇撇嘴,没再说话。
可那双杏眼望向北方血海的方向时,多了一层以前从未有过的光彩。
地府,帝殿。
苏牧坐在龙椅上,面前摆著一只玉瓶。
瓶中封著太一那滴金色本源精血,纯阳至刚的气息隔著瓶壁都能感受到,灼热、霸道,带著混沌钟残留的时空波动。
原本打算拿这滴血炼製第十八层地狱的核心刑具,可刚才细细感应了一遍,发现了一样意料之外的东西。
太阳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