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俩人就这么在沉闷的屋子里吞云吐雾起来,菸草的气息暂时驱散了一些压抑。
连抽了两根红塔山,张胜利焦躁的情绪似乎才平復少许,但眼神依旧不时凶狠地瞪向跪著的张小英。
直到第三根烟快抽完,公社的医生才背著药箱,姍姍来迟。
张胜利迫不及待地迎上去,可一看清来人,眉头就死死皱了起来,语气充满了不信任和不满:
“怎么是个女的?陈医生呢?你个小娘皮是来逗我玩的吧?!”
来的女医生看著二十出头,梳著两条麻花辫,戴著副眼镜,模样斯文,面对张胜利的质疑,她却丝毫不怯场。
女医生扶了扶眼镜,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专业:
“老伯,陈医生是老中医,擅长的是內科调理。”
“我叫谢晓兰,是正儿八经的中专医学院毕业的外科专业。你侄儿这情况,属於外伤,我来处理更合適。”
“你……”
张胜利还要嘴硬,躺在床上的张伟却开口了。
他可是后来人,骨子里更相信“科学”和“专业”。
管他男女,医学院科班出身,总比村里的赤脚医生靠谱。
他连忙拦住张胜利:
“大伯,算了算了,谢医生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准错不了!就让她先看看,她要是拿不准,咱们再麻烦陈医生也不迟。”
张伟发了话,张胜利这才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行,那……那听你的。”
谢晓兰不再多言,將医药箱放在床边的凳子上打开,里面是些简单的医疗器械和消毒用品。
她看向张伟,语气公事公办:
“同志,你伤到哪里了?具体什么情况,我需要检查一下伤口。”
张伟虽然自詡脸皮厚,但对著一个年轻女医生说自己伤了那地方,还是有点尷尬,老脸一热,支支吾吾道:
“我……我伤了……嗯……篮子。就是……被那个小娘皮。”
他抬手指了指跪著的张小英。
“拿弹弓打的,石子儿……喏,就这么大。”
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卵子”这粗俗直白的词一出,谢晓兰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面对“治鸟”这种活计,她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