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非常成功。
叶子心平气和地在医院度过了国庆假日,然后心平气和地回到了温馨的小家。
当她以轻松的口气告之朋友们已手术完毕的消息时,朋友们在责怪她事先不通知的同时,也由衷地为她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林先生细腻之至。几乎一两天一个电话。电话里问寒嘘暖。从病情治疗到叶子的食谱,一一过问。常常,一个国际长途一打就是一两个小时。从这些电话里,叶子得到全身心的放松和休息。
林先生把她的收入提高一两倍,让她全然不会为经济操心。
叶子完完全全进入休息状态。
每日早早起床,练功、打坐、拜佛。不管朋友对佛信与不信,她每天坚持这项功课。她觉得佛在宇宙间的存在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佛是否存在于人的心中。信与不信全在自己。心诚则灵。对佛学的东西她懂得不多,也没想潜心钻研。但拜佛练功打坐的确是修身养性的事。当双目紧闭,气入丹田的时候,人得到全身心的放松。这种放松对人的经脉血络是一种调整作用。尤其在术后尚不能进行体力锻炼的情况下,这种温和的调养是重要的。
这么多年的腥风血雨,叶子一直为生存苦苦挣扎。这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只有叶子自己有铭心刻骨的感受。如今这根绷紧的弦一下放松了,叶子是以怎样的喜悦来享受这份闲适。
她完完全全享受着久违的家庭主妇的感觉。每天可以无所事事地安排自己的生活。在属于自己的豪华典雅的三室一厅里这儿转转、那儿晃晃,这儿整整那儿理理,琐琐碎碎地迎来了清晨又送走了傍晚。偶尔,“客串”一下外企女人的角色,接上一个来自公司的电话。她离开后,公司的管理着实混乱了一阵。现在基本走向正轨。但公司的大政方针还得有她的参与意见。林先生的一些重要指示,还需通过她去下达。在身体渐渐康复后,林先生在大陆的一些业务,也需要叶子去协调。
就在这种以家庭氛围为主,公司事务为辅的生活中,迎来了叶子的生日。
几乎是叶子刚起床,就传来敲门声。打开门,便见一束黄玫瑰。公司秘书小姐笑盈盈地说:林先生让公司订来这束黄玫瑰。说晚上公司部分员工会来为她祝贺生日。
小姐走了,叶子望着这36枝玲珑鲜活的黄玫瑰,禁不住泪水莹莹。她懂林先生的意思。他不仅表示的是爱情,还有一种歉疚。
当晚,叶子“小巢”热闹非凡。公司员工送来一个图案精美的大生日蛋糕,蛋糕上刻有“叶子,祝你永远青春美丽,生日快乐”的字样。员工说图案和字样都是林先生设计后让公司定制的。叶子丰满而红润的嘴又迷人地向上翘着,大大的眼睛泛着莹莹的光。浑身上下流露出强烈的幸福和满足。
叶子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我不求其他,我只求与林先生地久天长。”叶子对女友说。
但是地久天长的命运并不掌握在他们两人手里。
天隔一方已经一年多。由于林太太的扼制,林先生一直不能来京。
叶子的女友对此深为忧虑,曾经问她这种靠电话维持的关系能有多久?别的不说,两个吵架了,连解释都解释不清。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光靠语言是没有用的。常常爱人间一场恶战,一个拥抱和亲吻可能会化干戈为玉帛。而两个天隔一方不知何日能相见的爱人,一个犹豫一个叹息都可能是心有千千结的根据。那么感情的维系靠什么?
“靠心灵感应。”叶子说“我们是在彼此感受着对方。值得骄傲的说,我和他相处两年,几乎没有发生过争吵。我们有过约定,一个人生气,另一个人决不能生气。因为我们都是属于一种个性极强,自主意识极强的人。有了这种约定,我们便基本不争吵。”
叶子说着乐了:“当然,发生争吵,常常是我让他。原因嘛很简单,他是男人。维护他一种大男人的感觉对他是很重要的。男人嘛,总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
叶子说着神情突然变得冷峻: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很清楚,我们之间只要爆发一次大争吵,我们的关系可能就完了。因为我们这种关系说近也近,说远也远。其实爱归爱,但内心深处我一直明明白白,我这种关系对于他完完全全是一种负担。因为他不常住国内,近年可能回来都困难。我对于他只是一个精神的存在。而精神的东西原本就是很虚的。而现实的承担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他因为我而需承担道义上、物质上的东西。别约为有钱人不在乎名誉不在乎钱。相反他们太在乎。商人更在乎投有所得。如果我这边不懂他不解他,常常去麻烦他困绕他,就会使我们的关系成为他的一种负担,那他会毫不犹豫地卸去这个包袱的。
“因为在这种社会虽然日益理解但尚难接受的关系中,我所承担的心理不平衡是不言而喻的。但我从不把我这种倾斜的心理过多地向他宣泄。我理解这里面太多无奈的因素,所以我不能苛求。对于我们的关系来说,能留住他最好的办法是不去用情这根绳索去束缚他。让他感觉你的情无处不在,又不必因为这种情无法呼吸。所有我对他的‘屈服,只因为一点:我爱他,我不想失去他!我不想放弃那种因他的存在而感觉自我完满的境界。今生我虽与他无’份‘但却有’缘。”
“至于未来,我不去多想。我只想踩住今天的土地。自然有我明天的希望。我希望林先生的老年能来中国,和我一起度过。而他的妻子可以在香港保住她的名份、财产。而我要的是他的爱情。”
叶子的目光是淡然而坦然的。但这种平淡中却能发现眸中始终闪耀着希望。